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底下的兵荒馬亂。
陸宴辭第一個衝到樓下。
他看著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軀體,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聽聽......”
他跌跌撞撞地走過去,跪在血泊裏,顫抖著手想要抱起我。
可觸手所及,全都是碎裂的骨頭和溫熱的鮮血。
“醫生!叫醫生啊!”
他絕望地怒吼,雙眼猩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林聽,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你給我醒過來!”
他緊緊抱著那具殘破的屍體,眼淚混合著我的血,糊了滿臉。
霍祁和養父也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養父看到我慘狀的那一刻,雙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霍祁跌坐在地上,看著我空蕩蕩的右眼眶,還有詭異扭曲的右手。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撲過來,一把撕開我身上破爛的禮服。
當看到我後背上那些深可見骨的鞭痕、密密麻麻的針孔,以及被烙鐵燙平的舊疤時。
霍祁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受這麼多傷......”
他顫抖著手,想要去觸碰那些傷痕,卻又害怕弄疼我,懸在半空中無處安放。
救護車呼嘯而至。
醫生將那具屍體抬上擔架,陸宴辭死死抓著擔架邊緣,不肯鬆手。
“救她!不管用什麼代價,一定要救活她!”
急診室外,三個男人像丟了魂的行屍走肉。
半個小時後,主治醫生一臉沉重地走了出來。
“抱歉,患者墜樓前就已經嚴重營養不良,加上多處致命傷,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醫生取下口罩,看著陸宴辭,語氣裏染上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陸總,我們檢查發現,死者生前遭受過極其殘忍的非人虐待。”
“她的右眼是被鈍器生生挖出的,右手神經被利器精準挑斷,已經徹底廢了。”
“而且,她的血液裏檢測出多種違禁實驗藥物的殘留,內臟器官已經嚴重衰竭。”
“就算她今天不跳樓,最多也活不過三個月了。”
醫生的話音剛落,陸宴辭就像被雷劈中一樣,猛地後退了兩步,重重地撞在牆上。
“怎麼可能......我隻是讓人關了她五年......”
他喃喃自語,眼底滿是驚駭和絕望。
霍祁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醫生的衣領,雙目赤紅。
“你胡說!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活不過三個月!”
醫生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艱難地開口。
“霍先生,死者的傷痕大部分都是陳舊傷,至少有兩三年的時間了。”
“她在那個地方,一定經曆了地獄般的折磨。”
霍祁的手頹然鬆開,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滑跪在地上。
他想起剛才在露台上,我還問他“知道我在冰獄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卻嘲諷我是在裝可憐。
“是我害了她......是我親手把她送進了地獄......”
霍祁捂著臉,嚎啕大哭,像個無助的孩子。
養父剛剛蘇醒,聽到醫生的話,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他顫抖著手,指著急診室的大門,老淚縱橫。
“我的聽聽啊......爸爸錯了......爸爸不該不信你啊......”
我看著他們三個痛不欲生的模樣,心裏沒有半分同情。
如果不是他們偏心顧皎月,如果不是他們親手把我送走。
我也不會落得這麼個慘死的下場。
陸宴辭猛地抬起頭,眼神裏透出一種讓人膽寒的狠戾。
“查!給我去查!”
“到底是誰,在黑獄裏對她下了這樣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