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幾輛沾滿泥巴的麵包車衝進廢液池,急刹在破窩棚前。
車門拉開,借給我錢的黑中介疤哥跳下車,手裏拎著一根生鏽的螺紋鋼。
十幾個紋著大花臂的打手呼啦啦湧上來,把我圍在中間。
“陳老三!聽說你爐子炸了?”
疤哥用螺紋鋼敲著破鐵桶,發出刺耳的噪音。
“三十萬本金,加十萬利息,一共四十萬。”
“拿錢來!”
我靠在一截斷裂的泥牆上,右手胡亂纏著幾圈已經被血浸透的爛布條。
“還沒到期。當初說好是一個月。”
“去你媽的一個月!”
疤哥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在爛泥裏。
“老子借錢給你,是以為你能倒騰出點金子!”
疤哥眼露凶光,鋼管指著滿地廢墟。
“現在你設備全爛了,藥也沒了,拿命還啊?”
“大龍老板昨天發了話,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今天這錢,必須見著!”
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傳來。
趙二虎穿著嶄新的西裝,嘴裏叼著牙簽走了過來。
“疤哥,跟個廢人廢什麼話。”
“這小子現在兜裏連買個創可貼的錢都沒有。那套破老宅,頂天了也就值個二十萬。”
“還差二十萬的窟窿呢。”
趙二虎轉頭看向疤哥,眼神陰狠。
“這小子雖然是個殘廢,但這雙手好歹還能剁下來喂狗。”
“一隻手算十萬。砍了他,剩下的賬,我大龍煉金廠替他平了!”
疤哥眼睛一亮,“二爺敞亮!”
他一揮手,兩個打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疤哥把手裏的螺紋鋼一扔,從腰後抽出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
“陳老三,下輩子借錢,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遠處的村民指指點點,沒人敢上前一步。
趙二虎興奮地掏出手機準備錄像。
就在刀刃即將落下的瞬間。
“吱!!”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後方傳來。
三輛純黑色的連號勞斯萊斯,停在了垃圾池旁。
車牌,全是省城的連號。
疤哥的動作猛地頓住。
趙二虎也愣了,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中間那輛勞斯萊斯車門彈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是省城新能源巨頭,星耀科技的董事長,李萬山。
李萬山急匆匆下車,完全不顧滿地的惡臭和廢墟朝我走來。
下一秒,他看見滿地砸爛的塑料桶和炸毀的爐子。
他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絕望。
“晚了......還是晚了......”
李萬山看著廢墟,聲音發顫。
“沒有高純度的銠粉,下周的高端芯片產線就得全停......完了......”
他停住腳步,轉身上車,準備離開。
趙二虎雖然不認識李萬山,但看這陣仗也知道是大人物,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湊上去。
“這位老板,您是來買貨的吧?”
“您要是想收高純度的金子,出門左拐,大龍煉金廠,我給您最優惠的價格......”
疤哥見狀,舉起砍刀又要朝我走來。
“等大老板走了,老子再剁了你!”
刀刃再次逼近,我被死死按在地上。
但我沒掙紮,也沒有求饒。
我看著李萬山即將關上的車門,我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揚。
我從貼身內衣的最深處,費力地掏出了一個小玻璃瓶。
我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
“李總!你是在找這個嗎?”
李萬山即將關門的動作瞬間僵住。
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沾著我血跡的小玻璃瓶。
他推開保鏢,幾步衝到我麵前。
一把奪過玻璃瓶,雙手顫抖地掏出隨身攜帶的精密檢測儀,把玻璃瓶裏的白色粉末倒在了上麵。
“滴......”
下一秒,儀器上跳出一個數據。
李萬山看到儀器上顯示的數字的瞬間,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聲音激動得完全變了調。
“純度99.99%的極品銠粉?!”
“你這批貨,價格隨你開,有多少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