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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我們站在哥哥家門口，開門的是嫂子李雪梅。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笑，慢悠悠地打量了我們一眼。

“喲，來了？我還以為你們要躲到什麼時候呢。”

老公壓著怒氣，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百元遞給她。

“小優說她今天在你家花了錢，還欠你兩百，我們倆來還錢。”

李雪梅瞟了一眼，沒伸手，反而笑了。

“就兩百？你們算清楚了嗎？”

我被氣笑了：“敢情你是找我們打劫來了？”

“我女兒到底哪裏惹你了，你要這麼對一個六歲的孩子？”

李雪梅嗓門一下拔高了：“你還好意思提？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她騰地站起來，掏出手機，劃拉幾下，舉到我麵前。

是我五一發在朋友圈的馬爾代夫的照片。

“你帶小偉出去玩，你們吃火鍋，就讓我兒子喝白粥！你們吃肯德基，你女兒吃全家桶，我兒子麵前什麼都沒有！”

她又劃拉一下，放大一張照片，語氣更理直氣壯了。

“這就是證據！徐聽妍，你虐待我兒子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我深吸一口氣，解釋道：“小偉感冒了，醫生說隻能喝粥，肯德基那天——”

“少來這套！”李雪梅直接打斷我，“感冒？那也是你沒把我兒子照顧好他才感冒了，我還沒問你要醫藥費呢！”

她叉著腰，聲音越來越大：

“我告訴你，我全都知道了！你讓一個七歲的孩子給你背包、拎袋子，當苦力使喚！你們吃好的喝好的，就給他喝白粥吃炒飯！”

“你女兒是人，我兒子就不是人？”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子上。

“我今天就讓小優也嘗嘗什麼叫差別對待！她來我家，我讓她AA製怎麼了？房租、水電、夥食，一樣都不能少！這叫公平！”

哥哥被夾在中間，看了看李雪梅又看了看我，一臉為難，卻沒說話。

小偉縮在椅子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我被氣笑了。

“行。”

我從包裏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聲音不大，但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

“你要算賬是吧？那我跟你算。”

“五一我帶小偉去馬爾代夫，五天四晚。”

“機票六千八，酒店四千二，門票一千八，餐飲一千五，在當地給他買了三件短袖兩條短褲一千二，一共一萬五千五百。”

李雪梅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著脖子道：

“那又怎樣？你是他姑姑，帶侄子出去玩不是應該的？你要是不願意，你別帶啊！誰求你帶了？”

“應該的？”我盯著她，“那我問你，小偉從小到大，我給他花了多少錢，你還記得嗎？”

“他出生我包了五千紅包，你坐月子請月嫂，你說手頭緊，我出了一萬八，你老公買車買房，借了我十五萬，到現在沒還。”

“每年過年壓歲錢兩千，七年一萬四，四季衣服、玩具、興趣班，前前後後至少兩萬。”

“這些年你欠我的二十二萬兩千五百，減去我欠你的兩百，你還欠我二十二萬兩千三百。”

“這錢，你什麼時候還？”

李雪梅臉上的表情僵住。

顯然她也想起，自己現在能住在大平層，開著豪車，少不了我出的一份力。

“你、你——”她瞪大眼睛，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你瘋了？我憑什麼還你錢？”

我笑了笑，“你不是說親兄弟明算賬嗎？你不是說要公平嗎？那咱們就公平到底。”

“你欺負我女兒，我認了，錢我還了，現在我欠你的清了，那你欠我的呢？”

李雪梅臉漲得通紅，扭頭衝哥哥吼：“徐聽海！你是死人啊！你姐欺負你老婆孩子，你就這麼看著？！”

哥哥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飛快低下，聲音悶悶的：

“小蕊，你嫂子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才精打細算，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看著哥哥，心涼了半截。

沒等他再說，我從包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和筆，放在茶幾上。

“嫂子，寫欠條吧。”

李雪梅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讓我寫欠條？做夢！”

“那也行。”我收起紙筆，“二十二萬兩千三百，我明天去找律師，咱們法院見，聊天記錄、轉賬憑證我都有，官司我穩贏。”

“到時候你不光要還錢，還得付訴訟費，你自己算算哪個劃算。”

李雪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哥哥低著頭，小偉縮在椅子上，誰都不敢吭聲。

最後，她咬著牙，一把抓起筆，在紙上刷刷寫下幾行字，狠狠摔在我麵前。

“給你！拿著滾！”

我彎腰拿起欠條，仔細看了看，折好放進口袋。

回到家，我給小優洗了澡，哄她睡著。

老公在客廳看手機，突然皺眉：“你嫂子把欠條發家族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