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過手機一看。
李雪梅拍了欠條的照片發在群裏,配了一段文字:
“大家評評理!徐聽妍逼我寫七萬八的欠條,連親哥親嫂子的錢都要算計!”
“她還是人嗎?還說什麼法院見,有本事你去告啊!我倒要讓大家看看,虐待親侄子的人是什麼嘴臉!”
消息下麵,已經跟了好幾條回複。
看到一半,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又急又氣。
“徐聽妍,你瘋了?你哥嫂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前台小周就一臉慌張地跑過來。
“徐總監,您快下去看看吧,樓下大廳來了好多人,說是您媽媽和嫂子,還帶著個孩子......鬧得可凶了。”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咖啡,往樓下走。
電梯門一開,就聽見李雪梅的哭聲從大廳傳來。
“大家給評評理啊!我兒子才七歲,被她帶去馬爾代夫虐待!”
“不給吃不給喝,還讓孩子當苦力!回來瘦了三斤,夜裏做噩夢啊!”
我走出電梯,看見我媽拉著小偉的手,站在大廳正中間。
李雪梅在旁邊抹眼淚,聲音越來越大。
我媽一看見我,眼睛瞬間紅了,拉著小偉就往我麵前衝。
“徐聽妍!你給我下來!”
整個大廳的人都在看,圍了至少二三十個人。
我走過去,強忍著怒氣:“媽,有什麼事回家說,再怎麼樣你也不能鬧到我公司......”
話還沒說完,便被我媽打斷:
“回家說?你昨天怎麼不回家說?!”
“你看看你侄子!瘦成什麼樣了!”
周圍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徐總監看著挺和善的,沒想到......”
“徐總監在公司也沒少掙錢啊,表麵看著光鮮亮麗的,私底下居然虐待小孩。”
李雪梅趁機哭得更厲害了,一把抱住小偉:
“她自己在外麵玩,讓我兒子伺候他們一家也就算了。”
“昨天我兒子回來後,她居然還逼我寫欠條,讓我報銷她們去馬爾代夫的花銷,一共二十多萬!”
我看著李雪梅,再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
突然笑了。
“你演完了嗎?”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賬單,放在桌上,一字一句道: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咱們就把賬算清楚。”
“我是讓她給我打欠條了,但這都是她欠我的!”
“從她嫁進來開始,每年都找我借錢,卻從沒還過。”
看著我拿出來的賬單,全場安靜了。
李雪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盯著她,嗤笑一聲。
“怎麼不說話了?是沒看清楚嗎?”
“需不需要,我把賬單多打印幾份也貼在你公司門口?”
周圍的目光開始變了。
有人小聲說:“二十二萬?這也太......”
“人家對她這麼好,她還倒打一耙?”
“剛剛還說虐待,這不就是白眼狼嗎?”
我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語氣不滿:
“徐聽妍!你拿這些破賬單出來顯擺什麼?你是他姑姑,你哥是你親哥,你幫襯娘家不是應該的?”
“你從小到大,家裏虧待你了嗎?供你讀書、供你上大學,你現在有出息了,幫幫你哥怎麼了?”
我正要開口,她下一句話直接把我釘在原地:
“再說了,你生的是個女兒!女兒有什麼用?將來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你把錢留給她,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李雪梅見找回了場子,在旁邊拚命點頭,臉上又露出那種得意的神色。
我媽越說越來勁,聲音越來越大:
“我看你根本就是個不孝女,我把你拉扯這麼大,現在連跟你要點錢都要不得了!”
如果說剛才我隻是憤怒,那麼現在我已經徹底心寒了。
從小到大媽媽都偏心哥哥,雖然我也平安長大了,但所有的生活費,都是我靠獎學金,靠打工爭取來的。
我念在生養之恩上,每個月沒少給她打錢,反而是哥哥一直跟她索要。
沒想到這一切在她看來,竟然都是應該的。
我冷笑一聲。
“媽,你說我是不孝女對吧,那好——”
“幹脆,我們也算算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