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三天，餐館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那個叫秦向陽的男人。

他穿著限量款AJ，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周遲歸，你還要不要臉？”

“清末昨天是不是一個人來找你了？”

“你這狐狸精，裝失憶勾引女人，手段真是高明啊！”

我正在擦桌子，被他突如其來的罵聲弄得一頭霧水。

“這位先生，請您不要大聲喧嘩，會影響其他客人的。”

秦向陽冷笑一聲，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抹布，扔在地上。

“我就是來砸場子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那些便利貼上。

“清末說你店裏貼滿了紙條，我還不信。”

“原來你真的是在裝瘋賣傻啊。”

他走到咖啡機前，一把撕下上麵的便利貼。

大聲念了出來。

“先加水，再放豆子，按綠色按鈕。”

念完，他將紙條撕成碎片，隨手一揚。

“裝什麼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

他又走到收銀機前，撕下那張核對找零的紙條。

“周遲歸，你以為貼幾張破紙，清末就會心疼你嗎？”

“她隻會覺得你惡心！”

他一邊罵，一邊瘋狂地撕扯著店裏的紙條。

甚至拿起桌上的調料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住手！”我拚命衝過去阻止他。

“你別撕！求求你別撕！”

“沒有那些紙條，我會忘記怎麼做事的！”

秦向陽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就在這時，溫清末從門外走了進來。

她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摔在地上的我。

卻沒有出聲製止秦向陽。

“清末，你來啦。”秦向陽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看他，還在裝呢。”

溫清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的。”

“至少得脫稿吧，周遲歸。”

她默許了秦向陽的破壞行為。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頭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視線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橡皮擦又開始工作了。

我忘了他們是誰，忘了他們為什麼在這裏。

我隻知道，他們正在破壞我賴以生存的東西。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打開備忘錄。

上麵有一條紅色的加粗提示：“如果有人鬧事，立刻報警。”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撥打了110。

“喂，警察同誌，有人在我的店裏尋釁滋事。”

十分鐘後，警察趕到了現場。

“是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

“是我。”

警察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溫清末和秦向陽。

“怎麼回事？”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他們......”

我結結巴巴，腦子裏一片混亂。

秦向陽立刻抓住機會，倒打一耙。

“警察同誌，我們沒有鬧事。這是我老婆的前男友。”

“三年前他和我老婆一起出海潛水，我老婆不會遊泳，他把我老婆丟在海裏，自己跟了別的女人。”

“我老婆差點死在水裏，是我跳下去救的。”

他聲音微微哽了一下，眼圈紅得恰到好處。

“我們今天來吃個飯，他可能心裏不舒服，就報警說我們鬧事。”

人群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那你說，誰在鬧事？鬧了什麼？”

警察看著我。

我張了張嘴。

腦子裏什麼都劃不著。

我站在十幾雙眼睛中間，說不出一個字。

男人趁著沉默，轉向圍觀人群。

“大家也看到了，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為根本沒有人鬧事。”

有人從旁邊舉起手機拍我。

閃光燈紮進眼球。

“就是他？把女朋友丟海裏？”

“真會演，報警博同情呢。”

“這種人也好意思開店做生意？”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上來。

男人站在人群正中央，眼淚掛在睫毛上，溫柔地看著我。

“遲歸，你如果有什麼隱情就說出來吧。清末她這個人你是知道的，她對你，從來都是付出最多的那個。”

我握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掌心裏。

嘴張著，一個字也組織不起來。

“你看，他又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