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第二天，我去了銀行。

打印了最近一年的流水。

五千、五千、五千......每個月固定入賬五千元，備注都是“生活費”。

支出卻五花八門：超市、菜場、水電費、物業費、偶爾的代付。

最近三個月，代付次數明顯增多。

奶茶、咖啡、午餐、口紅、香水、甚至有一次是酒店房費——雖然江嶼後來解釋說那是給客戶訂的。

我把流水單疊好，放進包裏。

走出銀行時，遇見了一個熟人。

林薇。我的大學同學，現在在一家投行工作。

“蘇晚？真是你！”她驚喜地走過來，“好久不見！聽說你老公公司上市了？”

“還沒，隻是簽了個大單。”我說。

“那也夠厲害了。”她打量著我，“不過你怎麼......穿這麼樸素？我上周在慈善晚宴上看見江嶼，他身邊那個女伴，一身行頭少說幾十萬呢。”

我的心沉了一下。

“女伴？”

“對啊，好像姓楚，叫什麼來著......楚雨？挺年輕的，說是他們公司的公關總監。”林薇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哎呀，可能就是工作需要，你別多想。”

我笑了笑：“不會。”

但手指已經冰涼。

楚雨。

這個名字我聽過。三個月前，江嶼提到過公司新招了個“很有能力”的公關總監，清華畢業，海歸背景。

他說這話時，眼睛裏有光。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想，是我太遲鈍。

回家後，我開始查。

江嶼的社交賬號對我全部屏蔽，但公司的公開信息還能查到。

在最新的團隊介紹頁麵上，我找到了楚雨的照片。

很年輕，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波浪長發，瓜子臉，笑起來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

她穿著香奈兒的套裝，站在江嶼旁邊，兩人挨得很近。

照片下的介紹文字：楚雨，公關總監，畢業於清華大學，斯坦福大學碩士。加入公司半年，成功促成多項重大合作。

我繼續翻。

在一個行業論壇的報道裏，找到了另一張照片。

江嶼和楚雨在酒會上碰杯，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很自然的姿勢。

像做過很多次。

我關掉網頁，坐在電腦前發呆。

直到手機響起。

是江嶼的助理小陳。

“太太，江總讓我提醒您，明天下午三點要去醫院體檢，司機到時候會來接您。”

“體檢？”

“是的，公司年度福利，高管家屬的全麵體檢。”

我愣了一下。

江嶼從來沒提過。

“都有誰去？”

“就您和幾位高管的家屬。江總說一定要去，項目很全麵。”

掛了電話，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直到晚上江嶼回來，我問他體檢的事。

“哦，那個啊。”他一邊換鞋一邊說，“公司福利，你去查查也好。最近看你氣色不太好。”

“你也去嗎？”

“我上個月剛查過。”他走向書房，“明天還有個會，可能不回來了，你早點睡。”

書房門關上。

我站在客廳裏，忽然明白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從何而來——江嶼從來不會主動關心我的健康。

除非，他有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