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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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籌鏈接發出去三小時，籌到兩萬。

大學同學群炸了，班長打電話給我，“秦月，你老公呢？怎麼是你自己在籌錢？”

“他也在想辦法。”我說。

“想個屁！我剛看見他朋友圈，在廈門吃海鮮大餐！”班長發來截圖。

陳馳發了個九宮格，定位廈門鼓浪嶼。

照片裏是海鮮、沙灘、夕陽，沒有露臉。

配文：“和懂你的人在一起，哪裏都是馬爾代夫。”

晚上八點，眾籌金額到五萬。

陳馳的電話打來了，氣急敗壞，

“秦月你瘋了嗎？發眾籌不跟我商量？”

“我同事朋友都看見了，我臉往哪擱？”

“我媽快死了，要臉有什麼用？”

他壓低聲音，

“我現在在廈門出差，客戶在呢，等會兒回酒店跟你說。”

“廈門的海鮮好吃嗎？”我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

海浪聲清晰可聞。

“你跟蹤我？”他的聲音冷下來。

“陳馳，那十萬塊不是借給強子了吧？”

“你查我賬戶？”

“媽的救命錢，你拿去給小三買包。陳馳，你真行。”

他深吸一口氣，

“月月，你聽我解釋。小雅她懷孕了，需要錢做手術。”

“我是沒辦法，她鬧自殺。”

“所以我的媽就可以等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媽的病我會想辦法，你先關掉眾籌，太丟人了！”

我笑了，“嫌丟人？行，我給你個更丟人的。”

我掛了電話，打開家族群。

陳馳的爸媽、我爸媽、兩邊親戚都在裏麵。我上傳了四張圖片：

第一張，銀行流水，紅圈標出給雅的轉賬。

第二張，遊戲聊天截圖，“等你媽手術完就離婚”。

第三張，高鐵站擁抱照片。

第四張，廈門牽手照。

然後我發了一段語音。

用陳馳上周錄的，當時他在家族群裏說，

“爸媽放心，傾家蕩產也會治好嶽母。”

我把語音和圖片一起發出，打字：

“這十萬我不要了，就當給你的愛情隨份子。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群裏死寂了一分鐘。

然後炸了。

婆婆打電話來，我按掉。

我爸打電話，我接了。

“月月，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

我爸說，“離，錢的事爸想辦法，賣房也要治你媽。”

“不用，眾籌快夠了。”

陳馳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拉黑了他所有號碼。

晚上十一點，有人敲門。

我從貓眼看，是陳馳。他居然趕回來了，眼睛赤紅。

“秦月，開門！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律師明天聯係你。”

“你非要這麼絕情？我承認我錯了，但我對小雅隻是玩玩，我愛的是你！”

我打開門。

他愣住。

我舉起手機，屏幕上是正在錄音的界麵。

“繼續，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對小雅隻是玩玩，這句特別好，我發給她聽聽。”

陳馳臉色變了，

我看著他，

“陳馳，從你動那十萬塊錢開始，我們就完了。”

“現在我要去救我媽，沒空陪你演苦情戲。”

“那是我賺的錢！”

“婚後收入是共同財產。”

“你轉給小三的二十三萬，我有權追回。”

“律師說了，證據齊全，一告一個準。”

他瞪大眼睛，像不認識我一樣。

“秦月，你變了。”

“拜你所賜。”

我關上門，反鎖。

他在門外砸門，嘶吼，最後變成哀求。

我戴上耳機，點開眾籌平台。

金額跳動到七萬。

還差三萬。

手機亮起，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個年輕女聲，帶著哭腔。

“是秦月姐嗎？我是小雅，你能不能放過他？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我笑了。

“行啊，讓他把二十三萬還回來，我馬上離婚成全你們。”

“那是他自願給我的！”

“那你就等著法院傳票吧。”

“對了，你懷孕是假的吧？”

“陳馳說你懷孕要手術，但我看他朋友圈，你上周還在喝酒蹦迪。”

她噎住了。

“小姑娘，玩夠了就收手。”

“這種男人今天能為我騙你，明天就能為別人騙你。”

我掛了電話。

眾籌金額跳到八萬。

淩晨三點，數字停在了九萬七。

還差三千。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手機又響，是班長。

“秦月，差多少？我們班同學湊了五千，剛給你打過去了。”

我刷新頁麵。

十萬零兩千。

我坐起身，給醫院打電話，

“醫生，錢湊齊了，明天一早我來交費。”

窗外天快亮了。

陳馳的車還停在樓下，他坐在駕駛座上抽煙。

我拉上窗簾，收拾東西。

媽的病好了，我們就離開這座城市。

至於陳馳和小雅的愛情故事？

讓他們自己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