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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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我請假去了律所。

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李，聽我講完，推過來一盒紙巾。

“證據很充分，起訴離婚可以分到大部分財產。”

“但流程走下來至少要三個月。”

“我等不了。”我說，

“我媽下周就要手術。”

李律師沉默了一會兒，

“可以先申請財產保全，防止他轉移資產。不過你確定要離婚？”

“確定離婚。”

從律所出來，我給陳馳發消息，

“醫院催費了，你同事的錢借到了嗎？”

半小時後他回，

“在想辦法，別催。”

我去了銀行，打印了半年流水，加起來二十三萬。

其中十萬，標注的是借款。

我媽的救命錢。

下午我去醫院，媽躺在病床上。

看見我，她努力笑，

“月月，媽不想治了，咱回家吧。”

我握緊她的手，

“錢快湊齊了，下周手術。”

“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海南，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嗎？”

“陳馳呢？他工作忙吧？別總麻煩他。”

“不麻煩。”我低頭削蘋果，眼淚砸在果皮上。

媽突然說，“他對你好嗎？”

我手一抖，刀子劃破手指。

“挺好的。”我說。

她看著我，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你好，媽就好。”

那天晚上，陳馳難得早回家，還買了菜做飯。

三菜一湯，擺了一桌。

“老婆，這段時間你辛苦了。”他給我夾菜，

“媽的病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我看著他。

“陳馳，如果我們現在有很多錢，你想做什麼？”

“帶你環遊世界啊。”他理所當然地說，

“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歐看極光嗎？等媽病好了，咱們就去。”

“那需要多少錢？”

“二三十萬吧。”他隨口說。

正好是他給小雅轉的數目。

我笑了笑，低頭吃飯。

飯後他洗碗，手機放在餐桌上。

屏幕亮起，是小雅的消息，

“酒店訂好了，海景大床房！期待！”

我移開目光。

陳馳擦著手出來，拿起手機看了眼，

“公司群消息，真煩，周末還要加班。”

“去哪裏加班？”

“杭州，有個項目要談。”他湊過來親我額頭，“就兩天，周一就回。”

周五晚上，陳馳收拾行李。

他往箱子裏放了兩盒安全套，看見我在看，手忙腳亂塞到衣服下麵。

“同事開玩笑塞的。”他解釋。

我沒說話。

周六一早他出門，說怕堵車要早點去機場。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開出小區，然後打車跟了上去。

我在候車廳的角落，看見他和那個女孩會合。

女孩撲進他懷裏。他笑著接住，兩人手牽手進站。

我拍下照片和車次信息。

那趟高鐵的終點站是廈門。

有海的城市。

我回家打開電腦，登錄遊戲小號。

小雅喵不在線，但朋友圈更新了，

高鐵窗外的照片，配文“和心愛的人奔赴大海”。

手機響了，是陳馳。

“老婆，我到杭州了，剛入住酒店。你吃飯了嗎？”

背景音裏有海浪聲。

廈門今天晴，杭州下雨。

“吃了。”我說，“你記得按時吃飯。”

“知道了，愛你。”

電話掛了。

我打開眾籌平台，注冊了賬號。

上傳了媽的病曆、身份證、醫療費用清單。

標題寫，“請救救我的媽媽，我想帶她去看海。”

然後我聯係了李律師。

“我要提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