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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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調咖啡館。

林薇比約定時間早到十分鐘。

她三十出頭，妝容精致，但眼神疲憊，眼下有遮不住的青黑。

“你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年輕。”她打量我，“也更不怕死。”

“死過一次的人，沒什麼好怕的。”我說。

林薇挑眉：“有意思。”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推到我麵前。

“王建仁的海外賬戶，過去五年流水。最大的一筆，三百萬美元，彙入開曼群島的一個信托基金。受益人是陳副總的兒子。”

我快速翻看。

“還有這個，”林薇又遞來一個U盤，“采購部總監李強，過去三年收受供應商賄賂的證據。他和王建仁是連襟。”

“以及這個，”她拿出一個舊手機，“裏麵有我和王建仁的對話錄音。他親口承認，三年前那個流產的孩子，是他故意讓我摔倒導致的——因為他怕我拿孩子要挾他。”

我抬頭看她。

林薇的表情依然平靜，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關節發白。

“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

“因為之前沒人敢動他。”林薇說，“陸總雖然正直，但董事會裏一半是他的人。直到你出現。”

她看著我：“蘇晚，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弄來那些證據，但我知道，你是認真的。”

“所以你今天來，是想合作？”

“不，”林薇搖頭，“是投誠。我把所有籌碼給你，隻有一個條件——我要親眼看到王建仁入獄。”

“那你呢？”我問，“這些證據裏，也有你的痕跡。三年前那筆虛假報銷，是你經手的。”

林薇笑了，第一次露出真實情緒——苦澀。

“我知道。我已經向監察部提交了自首材料。”她說，“我的人生，三年前就毀了。現在，我隻想拉他一起下地獄。”

我看著這個女人，看到了上一世自己的影子。

被利用，被拋棄，被毀掉。

“好。”我說，“我會讓你看到那一天。”

離開咖啡館時，林薇叫住我。

“小心陳副總。他比王建仁更狠。還有，公司論壇上已經有關於你的帖子了。”

我點頭：“謝謝。”

回到車上，我打開公司內部論壇。

果然，一個匿名熱帖：《八一八那個靠舉報上位的“正義女神”》。

帖子裏，把我描述成心機深重的綠茶婊，說我舉報王建仁是因為求愛不成因愛生恨。

還附了幾張模糊的照片——我和陸總在辦公室單獨談話的偷拍，角度刁鑽，看起來確實“曖昧”。

下麵的評論不堪入目：

“早就覺得她不簡單，天天裝清高。”

“聽說她同時吊著好幾個高管呢。”

“陸總也是，居然信這種女人的話。”

我平靜地截圖，保存。

然後登陸另一個匿名賬號，開始發帖。

標題：《關於“正義女神”帖子的幾點疑問》。

內容：

1. 發帖IP地址經查證為公司內部網絡，且登錄賬號為采購部公用賬號。

2. 所附照片拍攝角度為總裁辦公室外走廊監控死角，普通員工無法進入該區域。

3. 王建仁貪汙證據已移交司法機關，樓主此時發帖抹黑舉報人，是否涉嫌包庇罪犯？

4. 建議公司網絡安全部門徹查發帖人身份。

點擊發送。

五分鐘後，帖子被管理員置頂。

十分鐘後，原帖被刪除。

二十分鐘後，公司全員郵箱收到網絡安全部的通知：嚴禁利用公司網絡傳播不實信息，違者嚴肅處理。

我關掉電腦，啟動車子。

第一回合，結束。

但我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