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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鐵盒子裏的真相

從曙光小區回來後,許卿沒有回出租屋。她把麵包車直接開到了城郊的安全屋,需要在一個絕對安靜的地方,把趙玥的遺物全部整理一遍。

安全屋在三樓,窗簾常年拉著。她走進去,打開燈,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日光燈管閃了兩下,發出嗡嗡的聲響,才慢慢亮起來。

她把今天從趙玥出租屋裏帶出來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擺在桌上。日記本、灰色羽絨服、那張求救紙條、那張泛黃的照片。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許卿先拿起那張照片,在燈下仔細端詳。照片裏的小女孩紮著羊角辮,穿著紅色裙子,笑得露出兩顆門牙。照片的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還能勉強辨認:“小月,五歲。”

五歲。正是被拐走的年紀。

她把照片放下,拿起那張求救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剛學會寫字的孩子特有的筆跡。“我叫趙小月,我爸爸叫趙建國,我媽媽叫李秀英。我五歲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大,歪歪斜斜的,但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紙條的背麵,那行字是用圓珠筆寫的,筆跡明顯是成年人的:“小月,爸爸媽媽一直在找你。你要好好活著,等我們來接你。”

許卿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這不是趙玥寫的——是她的親生父母寫的。他們把這張紙條藏在她身上,希望有人能幫她找到回家的路。但趙桂花發現了,把紙條藏了起來,藏了二十年。

許卿把紙條放進密封袋,拿起那本日記。她在曙光小區隻翻了幾頁,現在需要從頭到尾讀完。

她翻開第一頁,開始讀。

“2019年3月5日。晴。今天發工資了,5800塊。媽打電話來要錢,說弟弟要交學費。我把5000塊轉給了她,自己留了800。房租1500,不夠。問同事借了700。沒關係,下個月就好了。”

“2019年5月6日。雨。媽說弟弟要換手機。我說我這個月真的沒錢了,上個月的網貸還沒還完。媽罵了我一頓,說我不孝順,白眼狼。最後我還是轉了3000。回來的路上哭了。”

“2020年1月10日。雪。過年了,回家了。媽讓我給弟弟包個紅包,說他是家裏的獨苗。我包了5000。弟弟連句謝謝都沒說。晚上一個人在房間裏哭。”

許卿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指尖越攥越緊。趙玥的文字很樸素,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激烈的控訴,隻有一種平靜到近乎麻木的敘述。但正是這種平靜,讓人心碎。

“2022年11月3日。晴。我終於攢夠了首付,買了一套小公寓。四十平,朝北,但它是我的。我發了朋友圈:‘終於有自己的家了!’沒有人點讚。沒關係。我自己開心就好。”

“2023年2月18日。雪。媽知道我買房了,讓我把房子過戶給弟弟。我不同意。她哭了,說她養我這麼大不容易。爸也打電話來。弟弟也打電話來,說姐你就幫幫我吧。我信了。我把房子過戶了。弟弟說謝謝姐。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許卿翻到後麵幾頁,字跡開始變得潦草。

“2023年10月15日。晴。我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有重度抑鬱症。她說需要吃藥,需要治療。我問她多少錢。她說一次五百。太貴了。我治不起。算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2024年1月20日。雪。媽又打電話來了。說弟弟要換車,差十萬。我說我沒有。她說你不是還有命嗎?去賣啊。我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許卿的手指停在“去賣啊”三個字上,指節泛白。

“2024年3月12日。雨。我又站在了天台上。這次沒有害怕。很平靜。這個世界真好看,隻是和我沒有關係。我想對所有人說,對不起,我撐不下去了。對媽說,對不起,我沒能給你賺更多的錢。對爸說,對不起,我沒能成為你想要的兒子。對弟弟說,對不起,我沒能給你更好的生活。對自己說,對不起,這輩子太累了。下輩子,別再做女孩子了。不,下輩子,別再做人了。”

日記到這裏就結束了。

許卿合上日記本,閉上眼睛。她的手指在封麵上停留了很久,指節泛白,青筋微微凸起。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它放進密封袋,貼上標簽。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手下發了一條消息:“趙建國和李秀英的信息查到了嗎?”

對方很快回複:“查到了。趙建國,65歲,退休工人。李秀英,63歲,退休教師。兩人目前居住在XX市,距離江城約五百公裏。二十年前女兒走失後,他們一直在找。李秀英因為傷心過度,身體一直不好。趙建國前年做了心臟手術,花光了所有積蓄。但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尋找。”

許卿盯著屏幕上的“從來沒有放棄尋找”這行字,沉默了很久。

“安排一下,”她回複,“我要去一趟XX市。越快越好。”

“收到。另外,Q小姐,周建明那邊有動靜了。他今天上午又去了那個私人會所,待了一個小時。我們的人追蹤到他在會所裏打了一個電話,對方使用了多層代理,IP地址經過了十五層跳板,最後消失在公海方向。技術組判斷,這個加密級別和幽靈號高度吻合。”

許卿的手指微微收緊。

“繼續盯。周建明的每一個電話、每一次出行,我都要知道。”

“是。還有一件事——林曼的案子有進展了。我們恢複了她電腦裏的一部分數據,發現她死前一周,曾試圖拷貝一份財務文件。文件內容涉及陸氏集團與境外一家公司的資金往來,金額巨大。但拷貝沒有完成,她的電腦就被遠程格式化了。”

“那家境外公司叫什麼?”

“查不到。文件名被加密了,加密方式和我們之前追蹤到的幽靈號信號一致。”

許卿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下。

所有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幽靈號。暗網。周建明。林曼的死。二十年前父母的車禍。這些看似不相幹的事情,正在一點一點地連接在一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遠處的樓群在薄霧裏若隱若現。她的腦子裏同時轉著好幾條線,每一條都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手機又震動了。是手下發來的消息:“Q小姐,趙桂花那邊有動靜了。她今天下午去了派出所,報案說遺物整理師偷了她女兒的東西。派出所沒有受理,但她離開派出所後,打了一個電話。我們監聽到了通話內容——她在聯係一個叫‘老劉’的人。”

許卿的目光一凝:“老劉是誰?”

“正在查。從通話內容來看,這個‘老劉’和趙桂花二十年前的拐賣案有關。趙桂花在電話裏說,‘那個整理東西的女人發現了小月的紙條’,‘老劉’讓她‘處理幹淨’。”

許卿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處理幹淨”。趙桂花和她的同夥,已經開始慌了。

“繼續監聽趙桂花的電話。還有,查一下那個‘老劉’的身份,越快越好。”

“收到。”

許卿把手機放下,轉身回到桌前。她把趙玥的日記、求救紙條、照片全部鎖進工具箱的夾層裏,然後背上工具箱,走出了安全屋。

麵包車在巷口等著她。她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但沒有急著走。她坐在那裏,看著擋風玻璃外麵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趙玥的案子,比她預想的更複雜。這不僅僅是一個被原生家庭吸幹血的女孩,更是一個被拐賣的孩子。趙桂花不僅是逼死趙玥的凶手,更是二十年前拐走她的罪犯。

而那些被趙桂花拐走的孩子,不止趙玥一個。

許卿踩下油門,麵包車駛出巷口,彙入江城下午的車流。她沒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把車開到了曙光小區。她需要再去一趟趙玥的出租屋——不是做表麵上的整理,而是進行真正的搜查。

她需要找到趙桂花拐賣兒童的所有證據。

麵包車停在小區外麵,她步行進去。四樓,401室。她敲了敲門,沒有人應。趙家三口不在。

許卿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昨天律師派人送來的,趙玥生前的備用鑰匙。她打開門,閃身進去,反手鎖上。

房間裏還維持著昨天的樣子。幾個整理箱碼在牆角,她昨天貼的標簽還在。許卿戴上白手套,開始翻找。

她先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趙玥的衣服不多,掛得整整齊齊。她的手指在衣架上一件一件地滑過,感受著布料的質地和重量。突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最裏麵那件羽絨服的口袋裏,她昨天已經翻過了,但衣櫃的底板似乎有鬆動。

她蹲下來,手指在底板邊緣摸索。摸到一處縫隙,她輕輕一撬,底板被掀開了。

下麵是一個暗格。

暗格裏放著一個鐵盒子,鏽跡斑斑,邊角都磨圓了。許卿把盒子取出來,放在地上,打開。

裏麵放著幾樣東西——幾張泛黃的照片,一遝用橡皮筋捆著的信件,還有幾本存折。

她先拿起照片。照片是黑白的,邊角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照片裏是一群孩子,大的十來歲,小的隻有三四歲,站成一排,背後是一麵光禿禿的牆。孩子們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裏的小動物。照片的背麵用鉛筆寫著日期和地點——二十年前,外省的一個小縣城。

許卿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翻到第二張照片。這張照片裏隻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都是五六歲的樣子。男孩的手被繩子捆著,女孩的嘴被膠帶封著。他們的眼睛裏滿是恐懼。照片的背麵寫著兩個字——“送貨”。

她把照片放下,拿起那遝信件。信紙已經泛黃發脆,字跡潦草而淩亂。第一封信是寫給一個叫“老劉”的人:

“老劉,這批貨不錯,三個丫頭一個小子,都是三四歲的,好出手。你那邊有買家嗎?價錢好商量。”

第二封信:

“老劉,上次那個丫頭賣了八萬,買家很滿意。這次有個小子,長得白淨,能賣個好價錢。你趕緊找買家。”

第三封信:

“老劉,有個丫頭不聽話,老是哭,哭得買家不要了。你說怎麼辦?要不要處理掉?”

許卿的指尖在“處理掉”三個字上停了一秒。

她把信件放進密封袋,拿起那幾本存折。存折上的名字不是趙桂花的,也不是王德貴的,而是十幾個不同的人名。她翻看著存折上的記錄,每一筆存款後麵都標注著一個日期和一個地名。她把那些地名和照片背麵的日期對應起來——每一次“送貨”之後,都會有一筆存款。

這是趙桂花夫婦的賬本。每一筆錢,都是拐賣兒童得來的贓款。

許卿把所有證據拍照存檔,原件放回鐵盒子裏。她把鐵盒子鎖進工具箱的夾層,然後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牆上泛黃的獎狀、角落裏落灰的獎杯、桌上沒吃完的泡麵、窗前那盆已經枯死的綠蘿——趙玥短暫而疲憊的一生,就濃縮在這間四十平的出租屋裏。

許卿背上工具箱,鎖上門,走了出去。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是手下發來的消息:

“Q小姐,查到了。‘老劉’全名劉德柱,65歲,外省人,有拐賣兒童的前科。二十年前和趙桂花夫婦合夥作案,後來因為另一起案子被判了八年。出獄後下落不明。我們查到他最近在江城活動,住址正在定位。”

許卿快速回複:“找到他,盯緊。另外,趙桂花夫婦的罪證已經齊全,準備聯係警方。”

“收到。”

許卿把手機收起來,走向麵包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她沒有急著走。她坐在駕駛座上,從工具箱裏拿出那個鐵盒子,打開,看著裏麵那些泛黃的照片和信件。

二十年前,趙桂花和王德貴從趙建國和李秀英家裏拐走了他們的女兒。他們給那個女孩改了名字,上了戶口,讓她叫趙玥。他們讓她叫他們爸媽,但她心裏清楚,他們不是她的父母。

他們養她二十年,不是為了愛她,是為了讓她給他們賺錢。他們吸幹了她每一分錢,逼她借網貸,逼她賣房子,逼她去死。她死了,他們連她的遺物都不放過。

許卿把鐵盒子鎖回工具箱,踩下油門。

趙桂花,你的罪證,全在這裏了。牢底坐穿,都是便宜你了。

麵包車駛出小區,彙入江城傍晚的車流。窗外的城市在暮色裏漸漸模糊,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許卿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落在前方的路上。

趙玥,你的身世,她會查清楚的。你的親生父母,她會幫你找到。而那些欠你的人,她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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