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喜脈？

冰涼的指尖輕輕覆上謝幼安的手腕，她的心也隨之落到穀地，那點滴冰涼順著胳膊蔓延向上直到將謝幼安包圍。

醫師緩緩收回手，謝幼安隔著簾子隻看到一雙帶著淺笑的雙眼，醫師帶著輕紗麵簾，轉身稟告沈朝。

他們距離極近，謝幼安隔著簾子看不真切，隻能隱約看到沈朝的頭猛地抬起。

謝幼安輕咬下唇，果真是早死晚死都得死啊，她緩緩低眉，靜靜的想著遺言。

“你，去。”沈朝推搡了一位布衣醫師，看著還有幾分稚嫩的孩子瑟縮著向前。

“你，也去。”

“還有你。”

不多時幾位醫師都把完脈，幾人占成一排等著沈朝發話，謝幼安心中卻莫名焦灼，她深吸一口氣。

“你們說。”沈朝沉沉的開口。

除了第一位“神人”，其餘幾人頗有幾分瑟縮。

“開口說話呀，咱家還能吃了你們不成？”沈朝拖著尖細的嗓音陰陽怪氣的說著。

“砰——”一個年紀頗大的老婦猛地跪地，蒼老的眼睛中滿是懇求：“這，這姑娘真的懷了。”

餘下幾人也都紛紛跪地，唯一站著的隻有那個布衣醫師和他身旁的“神人”。

謝幼安微微挑眉，她透過細碎的紗布看向沈朝。

蒼老的臉上堆疊著瘮人的笑，他花白的頭發微微右偏，枯黃的手指輕輕勾了勾孩子的衣領，尖細的嗓音帶上了幾分威脅之意：“你為何不跪？”

那布衣小孩顫抖著雙腿跪下，眼底是未泯的少年氣，他稚聲開口：“這姑娘不可能懷孕。”

謝幼安心尖一顫，她細細打量少年麵孔，眉間一點紅，眉眼間滿是不服氣。

麵帶輕紗的“神人”將少年攬到身後，隻眼神一掃，少年便噤聲。

“弟子學藝不精，驚了大人，大人見諒。”這個所謂的“神人”微微躬身，語氣中是些許不屑。

古怪的是沈朝並未追究，滿是褶子的臉上堆滿笑：“好，多謝諸位，既然這樣，那謝幼安就等過幾日調到我身邊來。”

謝幼安心中懸著石頭終於落地，可打量著紗帳之外的兩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激與疑惑交織的古怪。

眾人退散，沈朝輕挑紗帳，那蒼老幽深的眸子掃過謝幼安，眼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厭惡。

“好生養胎。”沈朝扔下一句，隨意把簾子扔下，甚至還拿手帕用力擦了擦手，眉目間是難掩的厭惡，用過的帕子隨意扔在地上。

謝幼安沉了沉眸子，盯著沈朝遠去的身影，指尖微微泛涼的手掌覆上小腹。

她蹙著眉，雖說自己沒什麼記憶，可這肚子裏真能有孩子嗎？

和電視劇裏演的不一樣啊，明明早上起來並沒有什麼感覺呀，難不成是沈寂有問題？謝幼安蹙緊了眉頭。

邊想邊走，不知不覺竟到了沈寂房間周圍。

小翠遠遠趕來，她喘著粗氣，稚氣的麵龐浮上絲絲虛汗，聲音中卻帶著關切：“幼安，你來了，她們沒有為難你吧。”

謝幼安輕輕搖頭，眸子中是久違的感動，她還是輕聲問道：“今日我輪值嗎？”

小翠眼神閃爍，語氣中是難掩的內疚與自責：“按理說，你應當去書房當值，我替你但九千歲不願。”

謝幼安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環住比自己高半頭的小翠：“放心，我沒事的。”

她看向書房，沈寂正用毛筆批改著眼前的紙張，日光斜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細碎的光半遮半掩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

謝幼安深吸一口氣，下一秒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大人，奴來了。”

沈寂手上動作沒停，甚至未曾抬眼看謝幼安，他沉著嗓子，每個字都咬的極重：“你，幹什麼去了？”

謝幼安眼神劃過一絲厭惡，還是堆滿笑開口：“奴心想著大人興許喜歡奴新研製的果茶便叫廚房去備了一些。”

沈寂聞言緩緩起身，在離謝幼安一步距離時堪堪停住：“果茶？是何物？”

深沉濃鬱的檀木香緊緊將謝幼安包圍，沈寂自上而下低著眼看向謝幼安。

謝幼安桃花眼中滿是真摯，落在沈寂耳中語氣就更加軟弱：“是和昨天的奶茶一樣奴新研製的。”

淡淡的清香湧入沈寂鼻尖，他輕輕歪頭，胸腔中燃著莫名的火氣，他微微俯身近前一步：“本督說的是，沈朝找你何事？”

謝幼安沉了沉眸子，不自覺吞了口唾沫：“三日期限已過，大總管自是要問責的。”

沈寂輕挑謝幼安的下巴，眉目之間多了幾分厭煩，可喉結輕輕滾動：“你真是隻狐狸，半句真話也沒有。”

“奴自是衷心，您莫要多疑，況且奴既然是釘子，自然難免和大總管碰麵。您得信任奴。”謝幼安聲音中帶著幾分怨懟，陰陽怪氣的衝著沈寂。

沈寂微微蹙眉：“謝幼安，我把你寵的無法無天了？你真是膽子大了啊。”

溫熱的氣息灑在謝幼安臉上，她下意識想躲，卻踉蹌倒地。

撞擊的疼自後腰蔓延而上，謝幼安失聲張口喊著，她整個人蜷縮在地，淚水不受控製的蓄滿眼眶。

沈寂寬大溫熱的手掌撫上謝幼安後腰處，嘴裏的怨懟卻未曾停止：“這麼大的人了還冒冒失失的。”

他攬起謝幼安，輕輕放到床上，溫熱的指尖輕輕劃過謝幼安臉頰上的淚滴。

後腰處的疼痛漸漸散開，取而代之的小腹處沉沉的刺痛，微微紅暈染開。

“孩子。”謝幼安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眼中的淚再也止不住像決堤的水緩緩留下。

“阿玉，請白鶴來。”沈寂蹙著眉喚了聲。

他眸子中的溫情漸漸散開，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失望：“你，什麼時候有的孩子？”

謝幼安眼睛中滿是不解，黝黑的眼睛快要瞪出來，也不顧身後傷痛：“這孩子不是你的嗎？”

沈寂原本蹙著的眉此刻蹙的更緊了幾分活脫脫成了一個川字。

兩人僵持之際，屋外一個清脆的聲音咳了咳。

隻見那“神人”闊步進來，清秀的臉上帶著莫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