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寂輕輕一瞥,白鶴心領神會,自顧自朝著謝幼安走來。
蠶絲白帕覆上手腕,謝幼安眼淚還未散去,眼角猩紅。
白鶴見謝幼安裙角微紅,原本蹙了眉頭,此刻脈象平穩,他眉毛舒展開來。
“你體寒。”白鶴輕吐出幾個字,語氣不冷不淡。
白鶴瞥了眼沈寂,見沈寂沒有離開的意思,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說道:“你癸水來了。”
謝幼安如遭雷擊,表情微微凝滯,方才這個人還說自己有孕了。
白鶴尷尬的扯出一抹笑:“姑娘莫怪,方才實在是權宜之計,您還是完璧之身。”
“再說這普天之下,又有那個大夫能在三天之內把出脈象呢。”白鶴見謝幼安表情不自然開口解釋著,他眉目間是淺淺的歉意。
謝幼安對上沈寂那似笑非笑的眸子,頓時羞紅了臉。
她在床腳縮成一團,眉宇間是莫名的失落,環抱的雙臂卻給了自己一絲安全感。
“那個,可否勞煩醫師您喚小翠前來。”謝幼安微微漏出兩個小眼睛,帶著些許無奈說著。
白鶴倒是應的爽快:“好,自然。”
他便說著便往往外跑還不忘拉著沈寂。
半推半就間,沈寂堪堪出了門。
早早在一旁躲著偷看的小翠,一聽見白鶴喊:“小翠,謝幼安找你。”
她就快步跑出來,掩著右手湊到門前,不時間拉一拉衣角。
小翠經過白鶴時,白鶴原本平靜的臉上泛起漣漪,他敏銳的察覺到眼前女子身上的是:“血腥味。”
“小翠,我癸水來了,能否…”謝幼安話未說完,小翠心領神會。
快步出門,小翠本就是習武之人,動作是極快的,她不消片刻就趕了回來,甚至帶了一身新衣服。
小翠將月事布遞給謝幼安,她眼睛亮亮的,直直盯著謝幼安。
“小翠,我想先自己處理下。”謝幼安頗有幾分窘迫的開口。
小翠這才緩緩退出去,謝幼安換衣之際,才發現小翠帶來的這件衣服料子是極軟的,雪白的質地如奶油般絲滑。
饒是謝幼安對料子沒什麼了解也能看出這衣服針腳細密,甚至有金絲鍍邊。
一股溫暖直達謝幼安心頭,她們輕輕撫著料子,就連穿衣之時都多了幾分小心。
“幼安,你好了嗎?”小翠在門外問著,中氣十足的聲音還帶著孩子的稚嫩。
謝幼安費勁的將衣服套上,喊了聲:“好了。”
門外人推門進來之時,謝幼安正費力夠著身後的紐扣。
來人指尖微涼,輕輕將謝幼安將扣好身後紐扣。
“謝…”謝幼安道謝的話卡在嘴邊,她正對上沈寂幽深的眸子。
沈寂目光不在冰冷,反而看著謝幼安多了幾分可憐。
他一襲玄衣,溫熱的手掌直衝謝幼安而來。
謝幼安卻下意識躲開沈寂的觸碰,她微微側身。
“本督,就這般可怕?”沈寂莫名的有幾分失落。
可他一把攬過謝幼安將她抱在懷中,兩人跌在床上,他溫熱的手掌覆上謝幼安小腹處。
溫熱的呼吸灑落在謝幼安耳畔:“你一直都這般疼嗎?”
謝幼安眸子沉了沉,她從未疼過,是原主疼,原主自幼被賣到那種地方,又怎麼會有多麼健康的身體。
腹部的刺痛在沈寂的溫暖下當真有了幾分緩解,謝幼安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有些蒼白。
她秀氣的眼睛抬眉對上沈寂,弱弱開口:“奴不疼的。”
沈寂一隻手輕點謝幼安鼻尖:“胡說,白鶴都同我講了,他為你開了些藥。”
沈寂眸中是難掩的關切與心疼,謝幼安明白或許這是個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也輕輕攔住沈寂:“大人。”
“嗯。”沈寂微微閉眼,似乎快要睡著聲音慵懶。
“奴不喜沈盼兒。”謝幼安聲音帶著幾分撒嬌,本就軟糯的聲音落在沈寂耳中更加觸動心弦。
沈寂這才微微睜眼,他聲音清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玩味:“為何?”
謝幼安撇了撇嘴,帶著些許委屈,眼神中卻是真摯:“她欺負奴,還打小翠。”
沈寂沉了沉眸子,手掌輕輕撫上謝幼安的背:“睡吧,小憩片刻。”
謝幼安看著沈寂閉上的雙眼,一股疙瘩堵在胸腔不上不下。
沈寂挺拔的鼻梁和此刻微卷的睫毛落在謝幼安眼裏,謝幼安一時失神。
心底那點別扭瞬間放大,對於沈寂這種人或許我算不上什麼吧,一時的玩物罷了。
謝幼安沉了沉眸子,溫潤的檀香和沈寂懷中的溫軟讓她困意席卷,她悻悻閉上雙眼。
清脆的鳥鳴將謝幼安拉回現實,身旁早已空無一物,她伸手觸碰,冰涼的觸感讓謝幼安瞬間清醒。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無奈,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麼?沈寂不過給了自己幾天好臉色罷了。
謝幼安深吸一口氣重整旗鼓,拉著小翠一頭紮進廚房。
她備了些新鮮水果,呆到熱茶溫涼,將薄荷泡水,加些糖,湊到一起。
謝幼安嘗了第一杯水果太少,第二杯糖太多......
她終於配備出一杯相對完美的“果茶”,可小腹處卻傳來鑽心的疼。
她捂著小腹緩緩蹲下,眼角早已掛上些許淚滴。
“人要作死,就算是神仙也難救呀。“布衣男子冷嘲熱諷的湊近,手上還搖著折扇。
小翠卻急了,手上拿著菜刀就衝著白鶴劈去,嘴上不時間還咒罵著:“你這醫師幹看熱鬧,幼安都成這樣了還不快些救救她。”
布衣男子左右閃躲著嘴上喊著求饒:“哎呦喂,我的姑奶奶,你別砍了,你再砍我怎麼救呀?”
男子麵上帶著些許稚氣,微微撇嘴,湊近謝幼安:“你莫怕我為你施針。”
刹那間銀針盡出,眨眼間銀針依然刺入皮膚,謝幼安隻覺背上如小蟻啃食。
腹部的疼痛漸漸緩解,她漸漸睜眼隻一眼就認出眼前布衣男孩就是唯一一個說自己未曾懷孕的耿直少年。
“敢問你是?”謝幼安虛弱張口。
男孩卻將手輕輕放在唇邊:“噓,英雄不問出處,醫者不問來路。”
還未等他把話說完一聲怒吼傳來:“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