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我把重新做好的數據表發給林妙妙。
她坐在人體工學椅上,慢條斯理地塗著護手霜。
“蘇禾,你這做的是什麼垃圾?”
她連文件都沒點開,直接把打印出來的報表摔在我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哪裏有問題,我可以改。”我蹲下去撿。
“哪裏都有問題!”
林妙妙一腳踩在報表上,鞋跟剛好碾過我的手背。
一陣鑽心的劇痛傳來。
我咬著牙,沒有出聲。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臭蟲,身上永遠帶著一股窮酸味。”
“你做的東西,也一樣散發著下水道的惡臭。”
辦公室裏響起幾聲低低的竊笑。
我把手抽出來,手背上已經多了一道紅痕。
“林組長,這份數據是按照標準模型測算的。”
“誤差率不超過百分之零點一。”
“你如果覺得有問題,請指出具體錯誤。”
我站起身,直視她的眼睛。
林妙妙臉色一沉。
“你敢頂嘴?”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我是你的上司!”
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我讓你重做你就得重做!”
“不重做就給我滾蛋!”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原本看熱鬧的同事瞬間噤聲,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林總好。”
林國棟,公司的二把手,林妙妙的父親。
他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停在林妙妙身上。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吵吵鬧鬧。”
林妙妙立刻換了一副委屈的麵孔,跑過去挽住林國棟的胳膊。
“爸——不是,林總。”
“這個新來的實習生太笨了,教都教不會,還頂撞我。”
她指著我,惡人先告狀。
林國棟順著她的手指看向我。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你叫什麼名字?”
“蘇禾。”
“哪個大學畢業的?”
“A大金融係。”
林國棟輕蔑地笑了一聲。
“名牌大學畢業,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林總,數據沒有問題。”我試圖解釋。
“夠了。”
林國棟打斷我。
“在我的公司,上司說有問題,就是有問題。”
“你如果連最基本的服從都不懂,A大的文憑也救不了你。”
他轉頭看向林妙妙,語氣溫和下來。
“妙妙,你是組長,要有容人之量。”
“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你生氣。”
“實在不行,讓HR開掉就是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地決定了我的生死。
我渾身冰冷。
“爸,開掉她太便宜她了。”
林妙妙壓低聲音,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要把她留在身邊,慢慢玩。”
林國棟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
“隨你高興。”
“不過別耽誤了正事,下個月的並購案,你要上心。”
“知道了,我辦事您放心。”
林國棟轉身離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他走後,林妙妙更加肆無忌憚。
她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聽見了嗎?蘇禾。”
“在這裏,我就是天。”
“你就算再努力一萬倍,也比不上我投了個好胎。”
“去,把地掃幹淨。”
她踢了踢腳下的廢紙。
“然後給我泡杯茶,要大紅袍。”
我看著她得意的嘴臉。
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但我還是彎下了腰。
把散落一地的紙張,一張一張撿起來。
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母親下個月的手術費,還差三萬塊。
我隻能像一條狗一樣,在這裏苟延殘喘。
中午去食堂吃飯。
我剛打好飯端著盤子轉身。
林妙妙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
她故意撞了我一下。
餐盤脫手而出,飯菜灑了一地。
紅燒肉的湯汁濺在我的白襯衫上,觸目驚心。
“哎呀,真不好意思。”
她捂著嘴,毫無誠意地道歉。
“你走路怎麼不長眼啊?”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林妙妙,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啊。”
她湊近我,笑得像一條毒蛇。
“我就是喜歡看你這副狼狽的樣子。”
“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學霸嗎?”
“現在還不是像個乞丐一樣,吃地上的剩飯?”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轉身去拿拖把,把地上的飯菜清理幹淨。
餓著肚子回到工位。
桌上多了一摞厚厚的文件。
“把這些資料全部翻譯成英文。”
林妙妙把一疊文件扔在我桌上。
“明天早上交給我。”
我翻了一下,至少有上百頁。
全都是晦澀難懂的專業術語。
“這麼多,一晚上根本翻譯不完。”
“那是你的事。”
林妙妙冷哼一聲。
“做不完,明天就卷鋪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