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婉卿看見我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猛地一僵,像被釘在了原地。
“陸......琛?”
她的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臉色刷地白了下去。
何子揚也回過頭來,看見我的臉,瞳孔驟縮,下意識往顧婉卿身後退了兩步。
他兄弟更是瞪大了眼,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我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麵前。
顧婉卿也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卻還是死死把何子揚護在身後。
我死死盯著顧婉卿,眼眶燙得發疼,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
“我問你話呢。你不是死了嗎?顧婉卿。”
“現在站在我麵前的是誰?鬼嗎?”
顧婉卿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喉間上下滾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句:
“......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在這?”
我嗤笑出聲,聲音大得引來了路人側目,
“我在這給你老公當代駕啊。”
“五年了,我白天送外賣,晚上當代駕,替你還債,替女兒攢醫藥費。”
“哦對了,你知道女兒現在長什麼樣嗎?”
我一步步逼近她,聲音像從喉嚨裏刮出來的血:
“她半邊臉燒沒了,左手隻剩兩根手指,每天躺在醫院裏喊媽媽。”
“可她媽媽在給別人當媽!”
何子揚的兄弟見勢不對,悄悄拉著那個小男孩退到了一邊。
顧婉卿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寒冰。
她壓低聲音:
“別在這鬧,進去說。”
“進去?”我冷笑,“怎麼,怕被人知道啊?”
我說著,一把抓住她的衣領,指甲嵌進她脖子上的肉裏:
“顧婉卿,你給我說清楚!”
“我爸媽是不是你鎖在屋裏的!是不是你害死他們的!?”
“夠了!”
顧婉卿猛地揮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力道大得我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臉頰火辣辣地腫起來,嘴角滲出血腥味。
我捂著臉,愣愣地看著她。
她甩了甩手,眼神裏滿是厭惡:
“陸琛,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
“陸琛,你爸媽的死我也很遺憾。”
“但你不能血口噴人。我現在已經有新的家庭了,你不要再糾纏了。”
何子揚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了,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委屈和控訴:
“陸琛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強。”
“婉卿她早就對你沒感情了,是你一直不肯放手......”
我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你放屁!我糾纏?”
“當初我資助你上學,我把你當親弟弟,你卻爬上我老婆的床!”
“你們倆害死我爸媽,燒傷我女兒,還假死騙我替你們還債,你們還是人嗎?”
何子揚抹著眼淚,聲音卻突然拔高了八度,朝著圍觀人群喊:
“大家評評理!這個男人一直糾纏我老婆!”
“我老婆都跟他離婚五年了,他還陰魂不散,跑到我們結婚紀念日來鬧!”
“你胡說——”
我話音未落,顧婉卿已經轉頭對酒店門口的保安和服務員喊:
“來人,把這個瘋男人趕出去!”
“他跟蹤我丈夫,騷擾我們一家三口,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幾個穿著製服的男人圍了上來。
“先生,請你離開。”
“我不走!該走的是他們——”
一雙手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別碰我!”
我拚命掙紮,胳膊被擰得青紫,膝蓋狠狠撞在堅硬的台階上,瞬間破皮滲血。
“顧婉卿!你會遭天譴的!”
“我爸媽的命,我女兒的傷,我五年的血淚,我一定會討回來!”
我被狠狠扔在酒店門口的馬路上,看著顧婉卿摟著何子揚,頭也不回地走進酒店。
臉頰的疼、膝蓋的傷,都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我撐著身子緩緩坐起,眼睛紅得快要滴血。
這五年,我守著她的骨灰盒,夜夜輾轉難眠,堅信她是為救我爸媽而死的恩人。
省吃儉用一分一厘還清那筆虛假的債務,連給自己買瓶藥膏都舍不得。
我那可憐的女兒,躺在醫院裏渾身纏滿紗布。
每次疼得哭著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我都隻能騙她,
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很快就會回來。
結果呢?
我在地獄裏煎熬,她卻在溫柔鄉裏享福。
我擦去臉上的血,眼底隻剩下滔天的恨意。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打開社交平台。
顧婉卿,何子揚。
你們欠我的,欠我爸媽的,欠我女兒的。
我要把你們的罪行,原原本本,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