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把錄音剪輯好，配上文字，在社交平台上點了發布。

那晚我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一遍遍刷新著頁麵。

起初隻有零星的幾條評論，漸漸地，數字開始瘋漲。

【天呐，這個何子揚不是那個網紅慈善家嗎？之前還上過雜誌封麵！】

【鎖門導致火災？這是故意殺人吧？】

【五年替渣女還債養女兒，結果渣女假死和小白臉逍遙......大哥太慘了。】

【顧婉卿是誰？有公司嗎？人肉她！】

輿論像野火一樣燒了一整夜。

隔天清晨，我頂著黑眼圈送外賣時，手機再次響起。

是顧婉卿的電話。

我直接按下接聽鍵，顧婉卿暴躁如雷的聲音傳了出來：

“陸琛，你瘋了？！”

“網上的視頻是不是你發的？那條帖子現在就給我刪了！”

我沒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兒子今天發燒了？四十度！”

“因為你在網上胡說八道，幼兒園裏所有人都指著他罵！他才三歲！”

我冷笑了一聲：

“你兒子發燒關我什麼事？”

“陸琛，我警告你，一個小時之內不刪帖，我讓你好看！”

“讓我好看？”

我嗤笑一聲，語氣冰冷刺骨，

“顧婉卿，你欠我的，欠我爸媽的，欠我女兒的，你準備怎麼還？”

“你還有什麼資格威脅我？”

“陸琛，你！你給我等著！”

顧婉卿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收好手機，騎著電動車繼續送單，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讓這對狗男女償命。

可沒過多久，手機突然響起，是女兒所在醫院的護士電話。

護士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哭腔：

“陸先生！你快來醫院！”

“你女兒被人打成重傷，現在直接送進搶救室了！醫生說情況特別危急！”

我扔下電動車，瘋了一樣往醫院跑。

衝進搶救室走廊的時候，燈還亮著。

護士攔住我，眼眶也紅紅的：

“陸先生，你冷靜一下，孩子還在搶救......胳膊骨折，脾臟挫裂，還有腦震蕩......”

“誰幹的？”我的聲音在發抖，“誰打的我女兒？”

護士紅著眼圈，拉著我走到監控室，點開一段視頻：

監控畫麵裏，是醫院走廊。

顧婉卿牽著兒子，何子揚陪著，正站在走廊盡頭說話。

轉角處，我女兒穿著病號服，自己在走廊玩。

兩撥人在走廊拐角處迎麵碰上。

顧婉卿的兒子被嚇得哇一聲哭了，撲進顧婉卿懷裏。

顧婉卿低頭看了眼女兒，眉頭猛地皺起，完全沒認出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反而厲聲嗬斥：

“哪來的醜八怪？嚇著我兒子了！”

何子揚也跟著添堵，指著我女兒的臉罵：

“就是個醜八怪，故意嚇人是吧？離遠點！”

女兒被罵得愣住，怯生生地往後退，卻被顧婉卿一把抓住胳膊，狠狠推在牆上。

“滾！別擋路！”

推搡間，女兒的傷口撞到牆壁，疼得她哭出聲。

顧婉卿卻更生氣了，抬手就往她身上打。

巴掌一下下落在她單薄的背上、胳膊上。

“還敢哭？看我不打死你！”

女兒被她扇得摔倒在地，哭著往後縮。

她沒有停。

一腳踩在女兒的左胳膊上，用力碾了一下。

“醜八怪還敢故意出來嚇人？你爸媽怎麼教你的！”

女兒疼得慘叫，聲音尖得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何子揚站在旁邊，抱著自己的兒子，嘴裏還在罵：

“就是，長這樣還出來嚇人，故意的是不是？”

“把我兒子嚇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女兒的臉，眼裏竟然帶著一絲快意。

保安衝上來把顧婉卿拉開的時候，女兒已經蜷縮在地上不動了。

監控畫麵定格在那一幀，顧婉卿的腳還踩在我女兒的手上。

我的眼睛燒得血紅，渾身氣得發抖。

那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我抬頭，看向護士，血紅著眼睛低吼：

“他們人現在在哪兒？”

護士被我的樣子嚇到，不停地顫抖，指了指走廊，

“在、在兒科那邊，陸先生，您別衝動！”

聽完護士的話，我就往兒科衝。

轉過拐角，我一眼就看見了那三個刺眼的身影。

顧婉卿正皺著眉擦拭她兒子臉上的淚痕，何子揚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我正要再撲上去，手機突然響了。

是搶救室的護士。

“陸先生......您女兒她......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