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侯府親生父母找回的第一天,我就被一碗迷藥放倒了。
醒來時,我已經被五花大綁,塞進了前往九千歲府邸的馬車。
假千金隔著轎簾幸災樂禍:“千歲爺就喜歡你這種清高倔強的,妹妹被折磨的時候可得咬牙忍著點,想辦法讓督主盡興。”
父親更是直言不諱:“能伺候督主是你的福氣,哪怕隻是個沒名份的玩物,卻也能換我侯府百年榮華。”
聽著他們厚顏無恥的言論,我差點笑出聲來。
沒人知道,那位嗜血殘暴的九千歲,是我十歲那年,在藥人坑裏隨手救下的一條野狗。
是我教會他如何隱忍,一步步爬上高位。
今晚這禮物送過去,我怕侯府滿門連一具全屍都湊不齊了。
......
車停了,血腥味順著車簾鑽進鼻腔,看來已經到了東廠。
“父親,您說千歲爺今晚會臨幸嗎?”
沈凝脂的聲音透著興奮。
父親沈宗明壓低嗓門,語氣裏滿是算計:“放心,這孽障雖然長在蠻野,但臉生得極好,比教坊司那些花魁還要勾人。”
“侯府給了她這條命,如今也是她盡孝的時候了。隻要她能在千歲爺榻前討個好臉色,你哥哥在朝堂上也就有了靠山。”
沈凝脂嬌笑連連:“還是父親英明,妹妹一個人換侯府百年基業,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就是可惜了妹妹剛回侯府,就進了東廠,怕是連具全屍都留不下呢。”
我倚在車廂裏,連掙紮的欲望都沒有。
二十年不聞不問,費盡心思找我回來隻為給假千金頂包。
真是好一出父慈女孝。
若不是為了順利進入守衛森嚴的東廠,順便看看侯府能惡毒到什麼地步,那麼明顯的軟筋散,也想藥倒我?
車簾掀開,兩個番子將我粗暴地拖下馬車。
我抬起頭,麵前站著一個穿暗紅宮裝的女人,領口和袖邊的半瓣蓮十分眼熟。
當年裴妄被我撿回來時脖子上帶著奴隸烙印。
是我隨手用朱砂在烙印上畫了這朵半瓣蓮,算是賞了他的新生。
沒曾想那隨意的一筆,竟成了整個東廠權力的標誌。
燕霜見我盯著她的衣服看,抬手挑起我的下巴。
“看什麼?這可是督主親自定下的東廠圖騰,也是你能直視的?”
“長得倒是副好模樣,可惜眼神太硬,督主怕是不喜。”
父親見狀連忙彎腰示好:“燕姑姑明鑒!這丫頭自小養在鄉野,不懂規矩,但身子絕對幹淨。”
“隻要能讓千歲爺盡興,隨便怎麼折騰,死活不論!”
死活不論。
我靜靜地看著我的親生父親,這便是世間所謂的親情嗎?
沈凝脂挽住燕霜的胳膊,順手將一隻羊脂玉鐲塞進她袖口。
“姑姑受累了,妹妹她不懂規矩,還請姑姑費心調教,免得衝撞了千歲爺。”
燕霜不動聲色地收下鐲子,眼底的輕蔑更甚。
“進了東廠的門,就是一塊生鐵,我也能給她化成血水。”
“帶去洗剝幹淨,送進刑房。”
兩個番子架起我的胳膊,往那扇黑漆漆的大門裏拽。
剛踏進傳聞中的人間修羅場,我不由得挑了挑眉。
院內毫無陰森之氣,入目竟是滿庭雪見草。
這是藥王穀特有的藥草,極難在穀外成活,也是我平日裏最愛的茶飲。
夜風拂過,廊簷下精巧的八角琉璃燈輕輕搖曳。
那上頭的紋樣似曾相識,想了想,竟是我十一歲那年隨手丟棄的草圖。
沒成想,他竟真做成了燈籠。
挺好看的。
大門即將合攏,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沈凝脂一臉得意,父親沈宗明滿臉期待,仿佛已經看到了侯府飛黃騰達的明天。
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
兩個蠢貨。
絞盡腦汁想拿我去喂東廠的惡狼。
卻不知道,那頭狼當年可是跪在藥人坑裏,親手把鏈子交到了我手裏。
穿過冗長陰暗的甬道,慘叫聲和鞭打聲不絕於耳。
水牢底層的刑房,陰冷潮濕,牆上掛滿了刑具。
我身上的麻繩被解開,換上了鐵鏈扣住手腕和腳踝。
燕霜走進來時,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
盤裏放著各種刀具。
“督主有潔癖,也不喜歡太木訥的獵物。”
燕霜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下,拿起一把剔骨刀把玩。
“鎮遠侯既然把你送來,你就得認命。”
“把衣服脫了,讓我驗驗貨。”
我坐在地上,揉了揉被勒出血痕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確定,要我脫?”
當年,你們那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隻是上藥時不小心觸碰了我的衣角,都會緊張得渾身發抖,生怕褻瀆了我半分。
你們這幾條不長眼的狗,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