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是從網上開始變味的。
一開始,我的直播和微博下麵全是好話。
【年度最暖新聞。】
【這才是互聯網的意義啊。】
但很快,不好聽的話就出來了。
有人發了一張截圖,是我直播間裏的打賞榜。
【一個嘉年華就三千塊,主播這一天下來不得賺幾十萬?】
這張圖一出來,評論區就炸了。
【我就說沒那麼簡單吧,打著免費的旗號圈錢。】
【吃相太難看了,消費大家的善良。】
【聽說現場還掛了收款碼,一個橘子十塊錢呢。】
【他家親戚都出來爆料了,說這次至少賺了三百萬,準備在城裏買大平層了。】
謠言越傳越邪乎。
我開直播解釋。
直播打賞總共不到一萬塊,全都捐給福利院了。
根本沒有什麼收款碼。
可我的話根本沒人聽,下麵全是罵我的。
【還在演,真惡心。】
【賺了錢還舍不得拔一毛,捐款肯定是P的圖。】
【這種人就該被封殺。】
我拿著手機,氣得手都在抖。
我爸拿過手機,看著那些評論,臉都青了。
“這些人咋能瞎說呢?”
我說:“爸,網上的人就這樣,別往心裏去。”
我以為隻要我們自己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但我錯了。
這事兒很快就從網上,傳回了村裏。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我三叔。
他提著一瓶酒,兩條煙,笑嗬嗬的進了門。
“林浩回來了,三叔來看看你。”
我媽趕緊招呼他坐,給他倒茶。
他擺擺手,一屁股坐在我爸旁邊。
“建國哥,我可都聽說了,你家林浩這次可是發了大財了。”
我爸說:“富貴,你別聽外麵人瞎說,我們一分錢沒賺,還搭進去不少。”
“哎,哥,這就見外了不是。”
三叔拍了拍我爸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都是自家人,你還瞞著我?網上都傳遍了,幾百萬啊。”
“你放心,三叔不跟你要多,你給我透個底,到底賺了多少?”
我聽不下去了。
“三叔,我們真的沒賺錢。直播打賞的錢我都捐了,有憑證。”
三叔斜了我一眼。
“林浩,你這是跟三叔裝傻呢?你當我沒上過網?”
“那直播間裏刷的禮物,跟下雨一樣。還有那些開豪車來的大老板,能不給你塞點紅包?”
他站起身,在屋裏走來走去。
“再說了,為了招待那些人,我家那頭兩百斤的豬都殺了,一分錢沒見著。”
“還有,他們那些車,把我地裏的菜都給壓壞了,這損失誰賠?”
我爸站了起來,指著他。
“富貴,你那頭豬不是你自己說要讚助的嗎?怎麼現在又來要錢了?”
三叔笑了一聲。
“讚助?我是看你家賺大錢了,想著幫襯一把,誰知道你吃獨食啊。”
“我不管,我家那頭豬,加上被踩壞的菜,你至少得賠我五千塊錢。”
我爸指著他,說不出話。
“這隻是我的。村裏還有好多家地裏的莊稼被踩了,大家可都等著你給個說法呢。”
三叔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