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叔走後,家裏沒人說話。
我爸一根接一根的抽煙,一句話都不說。
我媽坐在旁邊,不停的抹眼淚。
“這都叫什麼事啊。”
第二天一早,我家大門就被人堵了。
來的不光三叔一個。
村裏沾親帶故的,平時愛嚼舌根的,都來了。
烏泱泱十幾口人。
每個人臉上,都一副你家欠了他錢的樣子。
領頭的還是我三叔。
他手裏拿著一個賬本,清了清嗓子。
“建國哥,林浩,今天我們來,就是想把賬算算清楚。”
一個堂嬸尖著嗓子喊:“就是,你家發了財,不能忘了我們這些窮親戚吧。”
另一個人跟著起哄:“別說親戚了,我們是一個村的,你家這橘子園占的也是村裏的地,賺了錢就該大家分。”
我被這陣仗氣笑了。
“分錢?分什麼錢?我都說了,我們一分錢沒賺。”
“你放屁!”一個我連名字都叫不上的遠房親戚指著我的鼻子罵。
“網上都說了,你賺了幾百萬,你城裏人就是心黑,騙我們這些鄉下人。”
三叔打開他的賬本。
“大家別吵,我們一件一件算。”
“首先,是招待費。村裏擺了三天流水席,殺了五頭豬,十幾隻雞鴨,米麵糧油無數。這筆錢,就算你三十萬,不多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叔,當時村主任說村裏出豬,你也說你那頭豬是讚助的,怎麼現在又來要錢了?”
“此一時彼一時。”三叔打斷我。
“當時是給你麵子,現在是你發財了不認人,那我們就得按規矩辦事。”
“還有,就是大家的損失費。”
他指著身後的人。
“王二嬸家的菜地,被那些城裏人的車壓了,損失兩千。”
“李四叔家的雞,被嚇得三天沒下蛋,損失五百。”
“張大爺家的狗,被吵得精神衰弱,要看獸醫,醫藥費一千。”
他念的每一條都荒唐可笑。
但身後那群人卻個個點頭,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我爸氣得手指都在抖,指著他們。
“你們,你們這是明搶。”
“搶?”三叔把賬本一合。
“建國哥,話不能這麼說。是你把人招來的,爛攤子就得你收拾。”
“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網上說你賺了三百萬,我們也不要多。”
他伸出一個巴掌。
“你拿出五十萬,三十萬是流水席的錢,二十萬是賠給大家的損失費。剩下的錢都歸你,我們絕不多說一個字。”
“五十萬?你們怎麼不去搶銀行。”我媽哭喊道。
“嫂子,這就沒意思了。林浩賺了幾百萬,拿出五十萬算什麼?”三叔說。
“你要是不給,也行。那這幾十畝果園,以後就歸村裏集體所有了。”
“憑什麼!”我吼道。
“憑什麼?”三叔身後一個壯漢往前一步。
“就憑我們人多。”
他們把門口堵得死死的,擺明了不給錢就不讓路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