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鵬的臉成了豬肝色。
他那個手包雖然鼓鼓囊囊的,但現金也就那麼兩三萬。
這幾把下來,盆裏的錢已經堆成了小山。
關鍵是,我是悶牌,他是看牌。
他每跟一手,付出的代價都是我的兩倍。
這種消耗戰,對於心理的壓力是巨大的。
趙鵬死死地盯著我,眼珠子裏都有了紅血絲。
他再一次拿起自己的牌看了看。
那動作顯得很多餘,像是要確認剛才看到的不是幻覺。
看完牌,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給自己壯膽。
他對我說:“陸凡,你別跟我玩這套空城計。我知道你兜裏沒錢了,那是你最後的一千塊吧?你現在看牌,要是牌小就趕緊跑,省得一會兒輸光了連回城的路費都沒有。”
他這是在試探我,也是在給我台階下。
或者說他其實已經心虛了。
他怕我真的是天牌,更怕我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我就這麼晃著,看著他。
我說:“表哥,你這話說反了。我這是在給你機會。你那牌要是不夠硬,現在棄牌還來得及,也就輸個幾千塊錢,對你來說不就是頓飯錢嗎?”
趙鵬被我激怒了,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站起來,凳子被他帶倒在地,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嚇得那邊看電視的小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把手包拉鏈拉開,把裏麵所有的錢都倒了出來。
紅色的鈔票撒了一桌子,看著挺壯觀。
他數都沒數,一股腦全推到了中間。
他說:“這有一萬多,我都押上!你要是沒錢跟,就給老子棄牌!少在這裝大尾巴狼!”
屋裏徹底亂了套。
大舅媽跑過去哄孩子,大舅過來拉趙鵬,嘴裏喊著“別玩了別玩了”。
我爸也衝了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手勁大得讓我生疼。
我爸吼道:“小凡!不許玩了!把錢拿回來!給他道歉!”
我輕輕撥開我爸的手,站起身來。
我沒看桌上那一萬多塊錢,而是看向趙鵬那把寶馬車鑰匙。
我從褲兜裏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手機銀行的餘額界麵。
我沒說話,直接把手機屏幕亮給趙鵬看。
我也沒給別人看,就隻給了他一個人看。
趙鵬原本猙獰的臉,在看到屏幕上數字的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微微張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收回手機,揣進兜裏。
然後我指著桌子中間的那堆錢,又指了指他的車鑰匙。
我平靜地說:“這一萬多我跟了。但我錢不夠現金,我用這個轉賬。另外,我覺得這一萬多不夠看。表哥,咱們一把定輸贏吧。”
我頓了頓,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再加注,賭你那輛寶馬。你要是敢跟,就把鑰匙扔進來。你要是不敢跟,桌上的錢你拿走,但這車鑰匙,以後別在我麵前轉,我眼暈。”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趙鵬,等著他的反應。
趙鵬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流。
他的手在抖,那是一種控製不住的生理性顫抖。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了剛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恐和疑惑。
他剛才看到的數字,足以買下他十輛寶馬。
可是打死他也不信那是真的。
可他又不敢不信,因為我太淡定了,淡定得像是個局外人。
終於,他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你......你是P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