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為了女友林婉，我放棄出國保送的名額。

甚至賣了老宅去照顧她癱瘓的媽。

五年後她風光回國，卻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鄧安，這是我老板趙總，以後你就給他當個司機吧。”

我強忍屈辱點頭，想著隻要她前途光明，當條狗我也認了。

直到那天去送車鑰匙，隔著虛掩的門縫聽到裏麵的調笑聲。

“那傻逼真以為你媽癱瘓了？”

“不演苦情戲，哪來的冤大頭把名額讓給你？”

原來我嘔心瀝血當牛做馬的五年，不過是這對狗男女play中的一環。

我整理好表情，笑著推門而入。

看著衣衫不整驚慌失措的兩人，我恭敬地鞠了一躬。

“趙總，車停好了。”

......

“啊！！”

林婉尖叫一聲，觸電般從趙成懷裏跳下來。

看清是我，她眼裏的驚恐瞬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惱怒。

“鄧安！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她先發製人，試圖用憤怒掩蓋心虛。

我低著頭，恭敬地走到茶幾旁，把車鑰匙輕輕放下。

“我剛才敲門了，可能二位太投入，沒聽見。”

“沒其他吩咐，我就不打擾二位雅興。”

林婉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如果是以前，看到這一幕，我早就發瘋了，早就質問她為什麼。

她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衫，衝過來死死拉住我的手。

“鄧安！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趙總喝多了......我也沒辦法......”

“為了咱媽下個月的醫藥費，那個進口藥要好幾萬，我才不得已......”

“我的心隻有你啊！你要相信我！”

她聲音顫抖，梨花帶雨。

若是以前，看到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我早就心軟得一塌糊塗。

哪怕是天大的委屈，我也能為了她咽下去。

可現在，腦海裏隻有那句傻逼在回蕩。

我沒說話，隻是冷冷地把手抽了回來。

趙成見林婉對我低聲下氣，頓時覺得丟了麵子。

“林婉！你跟一條狗解釋什麼？滾過來！”

他一腳踹在茶幾上，紅酒杯摔在地毯上。

暗紅色的液體迅速暈染開，與不明液體融合成醜陋的汙跡。

聽到吼聲，林婉渾身猛地一顫。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驚慌地回頭看了一眼暴怒的趙成。

又轉頭看向沉默的我。

眼裏的驚慌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望。

下一秒。

林婉一把拽住我，將我生拉硬拽到趙成麵前。

“鄧安，你嚇到趙總了，趕緊給趙總道歉！”

我沒動。

隻是死死盯著她。

為了她，我放棄了麻省理工的全獎offer。

為了她，我賣掉了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老宅。

供她留學，給她照顧癱瘓的媽。

五年的付出換來的，就是她讓我給別人低頭。

這就是我愛了八年的女友。

在金主麵前，男友的尊嚴算個屁。

“一句道歉就完了？”

趙成獰笑著，指著地毯上的汙漬。

“跪下，給我擦幹淨，這事就算了了。”

我看著林婉。

想從她眼裏看到哪怕是一絲的不忍。

又或是一丁點的心疼。

但她沒有。

見我一直沒動。

林婉咬了咬牙，從桌上抓起一塊用過的抹布，狠狠甩在我臉上。

“鄧安！你聾了嗎？”

“別惹趙總生氣，快擦吧。”

她靠近我，壓低聲音：

“為了咱媽，你忍一忍。”

又是這一句。

為了咱媽。

這四個字，像緊箍咒一樣困了我五年。

以前我覺得這是責任，是愛。

現在我覺得這就是個笑話。

我還是沒動，隻是死死盯著林婉。

林婉被我看得有些發毛，用兩個人聽到的聲音繼續說：

“算我求你了，如果趙總不高興，我媽就得停藥等死！”

為了不打草驚蛇。

我緩緩彎下了腰，雙膝跪地。

撿起那塊抹布。

像個機械一樣，一點點擦拭著地上的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