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頭,這卷子太簡單了,沒意思。”
教室裏一片死寂。
有人沉默之後,忍不住罵出了聲:
“你他媽還來?”
“閉嘴吧行不行?一天不犯賤你能死啊?”
我像沒聽見一樣,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盯著周教授。
“咱倆比一場。就這張卷子同時做。如果我贏了,你辭職。這講台讓給我坐,你回家養老去。”
“如果我輸了,你想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跪下來給你磕頭,當著全校念檢討,或者退學滾蛋,隨你便。敢不敢?”
教室裏死一般的安靜。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我笑了笑,走上講台,拿起一支粉筆在手裏轉了一圈。
“怎麼?不敢?怕輸給一個十七歲的學生,臉上掛不住?”
“我告訴你,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資源就這麼點,全被你們這些老家夥攥在手裏。”
“憑什麼你坐在上麵,我坐在下麵?憑什麼你教我?你配嗎?”
後排一個女生大喊:“林舟,你太過分了!你懂不懂尊師重教?”
我轉過頭看她:“活得久就要被尊重?那路邊要飯的老頭活得也久,你去認他當爹吧。”
“一個人的價值在於他的腦子,不是他的年齡。優勝劣汰,懂嗎?”
全班炸了:“林舟你閉嘴!”
“你個畜生!”
“周教授別理他!他就是個瘋子!”
周教授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教室裏慢慢靜了下來。
他平靜地看著我:“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教授,您別......”
周教授擺擺手,打斷了一個學生的勸阻。
他抽出一張空白卷子,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
“開始吧。”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拿起筆,開始做題。
我媽在門外興奮得直搓手,眼裏的貪婪和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在我媽的棍棒教育下,我學習了十七年。
那些複雜的公式在我腦子裏自動解構,我甚至不需要思考,答案就自動出來。
反觀周教授,他皺著眉,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我一邊寫,一邊陰陽怪氣地嘲諷:
“怎麼了老頭?手抖了?還是老花鏡度數不夠了?你要是實在算不出來,求求我,我分你一點智商。”
我寫完最後一道大題,再看周教授。
他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的右手握著筆,但已經寫不動了,隻是在紙上不停地畫圈。
然後他的筆掉在了地上。
他伸手去撿,身體晃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栽。
“周教授!”
教室裏頓時亂成一團,同學們驚慌失措地圍了過去。
“快叫救護車!教授心臟病犯了!”
有人尖叫,有人哭,有人在周教授身邊翻他口袋找藥,有人手忙腳亂地幫他順氣。
幾個男生赤紅著眼瞪著我:
“林舟!你這個殺人犯!”
“教授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罵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沒還手。
又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蹌了一步,還是沒動。
一個男生的拳頭舉到我麵前,被旁邊的人拉住了:“別打了!先救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周教授蜷縮在椅子上。
他慢慢睜開眼睛。
然後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向我。
“過來......”他的聲音又低又啞,“你過來......”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走過去。
我在他旁邊蹲下,他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竟然出乎意料地大。
我微微皺了一下眉。
接著,他對我眨了眨眼睛。
我愣住了。
他鬆開我的手,轉而看向其他同學:
“報......警......”
“報警......”他的聲音大了點,“不要......讓他跑了......”
同學立刻附和:“報警!快報警!”
“對,報警!不能讓這種人跑了!”
“就是他害的!教室裏都有監控!”
我媽頓時衝進教室,擋在我前麵:
“幹什麼!我兒子怎麼了?是他自己心臟有問題,關我兒子什麼事!”
蘇筱雪哭喊著:“就是他氣的!”
“所有人都看見了!教授最後指認他了!他還想跑!”
二十分鐘後,警車到了。
見到警察,有同學迫不及待地指著我的鼻子喊:
“是他故意刺激,侮辱周教授,把教授氣得心臟病發作!”
警察看向我,又看看地上正被急救的教授,眉頭緊鎖。
我媽還要爭辯,我卻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我在所有人或憤怒,或驚愕,或等著看好戲的目光中,平靜地伸出雙手。
“是我的錯。請你們抓我。”
“我辱罵教授,侮辱同學,擾亂課堂秩序。”
“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