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慕言離了唐家,在城裏賃了間小院。
嫁妝裏有不少銀錢首飾,夠我們揮霍一陣子了。
橫豎這世間是假的,也不知還能撐多久,不如及時行樂。
我帶慕言逛集市,買了好些吃食玩物,又給他置了幾身新衣裳。
還親力親為的為他換上。
起初慕言還有些別扭,“男女授受不親,我還是自己來吧。”
“你都是我的人了,換個衣服怎麼了?放心,別在乎旁人說什麼,當他們是空氣就好了。”
少年臉上的紅暈,更是秀色可餐。
我沒忍住,悄悄地摸了一把他的胸口。
滾燙的厲害。
我隻在唐拓的身上感受過這樣的溫度。
其他人的身上,雖然有溫熱,但不夠,遠遠不夠一個正常的活人。
慕言的臉更紅了,“你在幹什麼?”
我笑了笑,“給你換衣服呀。”
“可是你......”
我欺負他年少羞澀,他不說清楚,我也就當聽不見。
好半晌,才把衣服換完。
他的臉上已經紅的能滴出血。
換上衣裳站在鏡前,有些不自在。
“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
我看著鏡中的他,眼睛都挪不開。
一身月白長袍,腰間係著玉帶,長發以簪挽起,整個人清雅出塵,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一般。
我笑道:“不招搖,很好看。”
這話我是真心實意的。
在幻境裏,想找個模樣好的男人都見不到。
估摸著是唐拓內心自卑,生怕別人長得比他好看。
所以啊,也就怪不得我在幻境中,沒有記憶的時候,總是對他死心塌地的。
慕言臉上浮起一層薄紅,別過臉去。
我拉過他的手:“走,出去轉轉。”
街上人來人往,我與慕言並肩而行,引來無數目光。
有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不是唐家的少夫人麼?”
“聽說她夫君才死沒幾日,她就帶著野男人跑了。”
“真是不知廉恥。”
“不過那男人生得是真好看......”
我聽著這些議論,非但不惱,反倒故意挽住了慕言的手臂。
他身子僵了僵,“他們在說你......”
“讓他們說去。”
我無所謂地笑笑,“橫豎這世間遲早要消散,他們說什麼都不打緊。”
慕言看著我,眼神有些複雜。
卻也什麼都沒說。
估摸著他還以為,我說的隻不過是故作灑脫的話。
並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這樣也好。
大家都稀裏糊塗的過好日子,何必要保持那麼清醒呢。
渾渾噩噩,有時候比清醒幸福得多。
“慕言,雖然不知道你我是不是一樣的,但是有朝一日,這世間消散,我也沒了,我希望你還在。”
慕言愣住,傻傻看向我。
我笑了笑,故作輕鬆的說道:“畢竟我那麼多遺產,還是需要有人繼承的。”
慕言回過頭,悶聲說著:“你不會死的。”
“天地萬物,都是會死的。”
所以我以前一直刻苦修仙,就是想要做一名長生不來的仙人。
結果卻被枕邊人算計。
死了那麼多次,我也就放下執念了。
慕言不語。
我瞧見他臉色有些凝重,噗呲笑了一聲,拿著糖葫蘆戳了戳他的臉,“還沒到你給我哭喪的時候呢,來,吃口糖葫蘆。”
說著,我就把糖葫蘆塞他嘴裏了。
他咀嚼了兩下,“酸酸甜甜的。”
“好吃吧。”
“好吃。”
轉眼到了清明。
我備了祭品,去唐拓墳前燒紙。
慕言跟在我身邊,看我擺好祭品,點燃紙錢。
我跪在墳前,望著墓碑上唐拓的名字,忽然笑了。
“唐拓,你雖不是個東西,但你送我的男人很好。保命符很好。我很喜歡。”
我一邊燒紙一邊來說道:“這些日子,我和他過得很舒心。比跟你在一塊時舒心多了。”
“他待我很好,不像你,總冷冰冰的。他會陪我逛集市,會陪我說說話,會在我難過時寬慰我。”
“所以啊,多謝你。”
我將最後一張紙錢扔進火裏,站起身,拍了拍手。
慕言扶我起來,“回吧。”
“嗯。”
我們轉身離去,誰也沒瞧見,墓碑上閃過一道微弱的光。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
唐拓坐在大殿中,聽弟子們稟報天界太子失蹤之事。
“宗主,天界太子已失蹤三月,天界那邊亂作一團。這對咱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唐拓點了點頭:“派人去探探虛實,看能不能......”
話忽然頓住。
腦海中忽然傳來了我上墳時說的話。
“唐拓,你雖不是個東西,但你送我的男人很好......”
唐拓臉色驟變。
男人?
什麼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