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凡帶著木盒,路過第三家古玩店才停下腳步。
他走進古玩店,把木盒放在櫃台上,打開盒子,露出裏麵的銀錠。
“老板,您看看這個。”
老板推了推老花鏡,拿起銀錠掂了掂,又用放大鏡照了半天,指尖敲得銀錠當當響。
“成色一般,年份倒是有點。”
老板放下銀錠,慢悠悠地說道。
“最多給你八百。”
陳凡皺了皺眉,他想多換點,可看著老板不容置喙的眼神,還是咬了咬牙。
“行,八百就八百。”
接過那八張嶄新的百元鈔票時,他的手微微發顫。
這是他這一世靠撿漏第一次賺到錢。
揣著錢,走出店。
他沒回家,先拐進了街角的一家母嬰店。
貨架上的奶粉牌子琳琅滿目,他蹲在櫃台前看了半天,指著最貴的那款問店員。
“這個最有營養吧?”
店員笑著點頭。
他毫不猶豫的買了兩罐。
轉身又看見貨架上的毛絨小熊,粉嘟嘟的,巴掌大小,正好能塞進女兒懷裏,他也毫不猶豫的買了下來。
從母嬰店出來,他又往服裝店走去。
玻璃櫥窗裏掛著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領口繡著細碎的小花,他記得蘇婉以前最喜歡這種素雅的裙子。
他站在櫥窗前看了一眼,走進去,讓店員包起來。
付錢時,他特意問道。
“有適合年輕女人用的護膚品嗎?”
店員推薦了一瓶保濕麵霜,他直接買了。
手裏的東西越來越多了,陳凡的心裏也輕快了起來。
路過菜市場時,他又買了一條魚,一把青菜。
他還記得蘇婉最愛吃草莓,他精心挑了滿滿一盒。
買完東西以後,他第一時間回家。
推開家門時,屋裏靜悄悄的。
蘇婉正坐在小凳上給女兒喂奶。
見他回來,眼神立刻繃緊了,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裏護了護。
女兒似乎被這緊張的氣氛感染,小嘴一癟,哇地哭了起來。
蘇婉戒備的看著陳凡,懷裏的女兒哭得更凶了。
換在以前,陳凡早就不耐煩地吼起來了。
可今天,他看著女兒哭紅的眼睛,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把手裏的東西輕輕放在桌上,沒敢靠近,隻是放低了聲音。
“我買了點東西。”
他先拿起那罐奶粉,又把毛絨小熊遞過去。
“給孩子買的,奶粉質量是最好的,小熊......她應該會喜歡。”
蘇婉沒接,隻是死死盯著他,眼裏全是懷疑。
女兒還在哭,哭聲像針紮著陳凡的心。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蹲在蘇婉麵前,動作生澀地想幫女兒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嚇著孩子。
“念瑤不哭,爸爸給你買小熊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笨拙地晃了晃手裏的小熊,小熊的耳朵蹭到女兒的臉,軟軟的絨毛讓孩子的哭聲頓了一下。
說來也怪,女兒居然真的不哭了,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小熊,小手還抓了抓。
陳凡心裏一暖,趁機把小熊塞進女兒懷裏。
看著她抱著小熊,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還買了點菜。”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魚和青菜。
“我去做飯。”
沒等蘇婉說話,他已經去做飯了。
以前,他是從來不下廚的,鍋碗瓢盆的位置都摸不清。
可今天他非常有耐心,洗魚時被濺了一身水也沒煩躁。
蘇婉抱著女兒,看著他做飯的身影,眼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警惕。
他係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切菜的聲音咚咚響,雖然慢,卻很認真。
蘇婉看著桌上的連衣裙和麵霜,眼裏閃過一絲心動,但卻不敢靠近。
吃飯時,陳凡把魚刺挑幹淨了才給蘇婉夾到碗裏。
又給女兒喂了點奶粉,動作雖然生疏,卻透著小心翼翼。
女兒吃高興了,還伸手抓他的臉。
他笑著任由孩子抓,臉上沾了點奶粉也不在意。
吃完飯,他沒像以前那樣離開家,而是主動收拾碗筷,端去洗。
蘇婉抱著女兒坐在凳子上,看著他洗碗,擦桌子,家裏的一切在他手裏,慢慢變得整齊。
女兒已經睡著了,小手裏還攥著那隻小熊。
陳凡做完家務,搓了搓手,看著蘇婉,眼裏帶著點忐忑。
“婉兒......”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以前是我混蛋,我不該打你,不該不管你們娘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蘇婉的身體僵了一下,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兒。
“我知道你不信我......”
陳凡苦笑了一下。
“以前我說話不算數,傷透了你的心,但這次我是真心改的,我想好好過日子,想把這個家撐起來,讓你和念瑤不受委屈。”
他指了指桌上的連衣裙和麵霜。
“那裙子你試試,看合不合身,麵霜,你以前總說換季皮膚幹。”
蘇婉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卻還是搖了搖頭,聲音顫抖。
“陳凡,你別這樣,你以前也說過會改,可沒過幾天就又......”
她的話沒說完,卻把心裏的恐懼都說透了。
她怕這又是一場夢。
夢醒來,他還是那個會對她大吼大叫、抬手就打的陳凡。
陳凡看著她眼裏的恐懼,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他知道急不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以前造的孽,哪能指望幾句話就抹平。
他歎了口氣,伸手想幫她理理額前的碎發,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慢慢收了回來。
“我知道......”
他輕聲說道。
“我現在說的,你一時半會也接受不了,以後的日子,我會慢慢做給你看的。”
說完,他轉身走到牆角的小床旁,那是他剛剛鋪出來的。
“我今晚睡這。”
他把被子鋪好,沒再看蘇婉,隻是躺下時,輕輕說了句。
“你早點休息。”
屋裏很快安靜下來,隻有女兒均勻的呼吸聲。
蘇婉抱著女兒,看著陳凡躺在小床上的身影,心裏既不安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摸了摸桌上的麵霜,瓶身涼涼的,卻好像帶著點溫度。
她不知道這一次陳凡能堅持多久。
但看著他今天忙碌的身影,聽著他笨拙的道歉,她忽然有了一絲微弱的期待。
就像黑夜裏透出的一點光,雖然微弱,卻足以讓她願意再等一等,看一看。
陳凡躺在小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改變很難,贏得蘇婉的信任更難,但他這次是鐵了心要彌補妻女。
他想,以後就好好掙錢,讓這個家真的像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