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妻女疑慮，溫柔化解

早上，陳凡醒來以後。

他沒像往常一樣賴床，而是輕手輕腳地起床。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兒念瑤，看著她粉嘟嘟的小臉埋在毛絨小熊懷裏，嘴角還掛著笑，他心裏充滿了滿足。

隨後，他放輕動作，出去買了早點回來。

然後拿起一家人穿臟了的衣服，端著盆，往屋外走去。

蘇婉被屋外水龍頭放水的水聲吵醒，她疑惑的起床，念瑤也醒了，她就抱著念瑤起床，打開門，就看見陳凡在屋外洗衣服。

他正蹲在搓衣板前，笨拙地搓著她的襯衫，泡沫沾了滿手，領口的汙漬被他反複揉著。

陽光落在他背上，給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鍍了層金邊，竟讓她生出幾分陌生的恍惚感。

“陳凡，你......”

蘇婉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震驚和不敢相信。

陳凡聞言，回過頭，笑著道。

“醒了？先去吃早點吧，我今早去買了點粥，還有你最愛吃的小籠包。”

蘇婉沒動，隻是盯著他。

懷裏的念瑤被說話聲驚動，小嘴一癟，哼唧著叫媽媽。

陳凡趕緊走過來，想幫忙抱孩子，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訕訕地收回手。

“我去把粥和小籠包端過來。”

木桌上，早點擺得整整齊齊。

白瓷碗裏盛著稠稠的小米粥，旁邊放著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還有一小碟蘇婉愛吃的腐乳。

念瑤坐在嬰兒椅裏，陳凡正拿著奶瓶，耐心地給她喂奶，動作比昨天熟練了些，偶爾有奶粉沾到孩子嘴角，他會立刻用紙巾擦掉，眼裏的溫柔讓蘇婉心頭一顫。

“爸爸......”

念瑤突然含糊地喊了一聲，小手抓著陳凡的手指。

陳凡的動作猛地頓住，眼圈瞬間紅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奶嘴遞到孩子嘴邊。

“再吃一口，念瑤乖。”

蘇婉默默地喝著粥，心裏像塞了一團亂麻。

這個男人，昨天還因為她做飯不好吃而摔東西打她，今天卻在給她洗衣服，還記得她愛吃的腐乳，還耐心給孩子喂奶。

這轉變太突然，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陳凡......”

蘇婉放下碗，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

“你到底怎麼了？”

陳凡的手僵了一下。

他一邊給念瑤喂奶，一邊看著蘇婉，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

“什麼怎麼了？”

他試圖裝糊塗，卻在蘇婉清亮的目光裏敗下陣來，隻好撓了撓頭，解釋道。

“就是......前陣子鬼迷心竅了。”

他拿起桌上的小籠包，給蘇婉夾了一個。

“那天跟那幫人喝完酒，躺在橋洞底下，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就想明白了，我以前總覺得和那些人鬼混才叫過日子，可看著念瑤哭著找爸爸，看著你......”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

“看著你偷偷抹眼淚，我就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家才是最重要的，對吧？”

他看著蘇婉，眼神真誠。

“我以前混蛋，忽略了你和念瑤，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掙錢，好好過日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絕口不提重生，不提那改變命運的透視眼。

那些離奇的經曆，說出來隻會被當成瘋話。

他能做的，隻有用實實在在的行動去彌補。

蘇婉沒說話，隻是拿起那個小籠包，慢慢嚼著。

肉餡的鮮香混著麵皮的清甜在舌尖散開，可她卻嘗不出太多滋味。

她想相信，又怕相信！

那些被打罵的夜晚，那些抱著念瑤躲在角落的恐懼，像刻在骨子裏的疤，哪能說忘就忘。

接下來的日子，陳凡像換了個人。

他變得勤快了，主動包攬家裏的家務，做飯洗衣服，他什麼都不讓蘇婉碰。

晚上孩子哭了，他也耐心的哄，不像以前一樣打罵。

他還把掙的錢交給蘇婉。

看著她數錢時，他的眼裏帶著點期待的緊張，像個等著被誇獎的孩子。

他甚至開始學著給孩子換尿布，雖然總把尿布穿反。

吃完飯，他會抱著念瑤去外麵散步。

蘇婉遠遠地跟著。

看著念瑤抓著他的手指蹣跚學步，看著他把孩子舉過頭頂，那畫麵，溫馨得讓她眼眶發熱。

有一次，念瑤半夜發燒，小臉燒得通紅，哭個不停。

蘇婉急得六神無主。

陳凡二話不說，抱著孩子就往鎮上的診所跑。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他跑得滿頭大汗，懷裏的孩子卻被他護得穩穩的。

“念瑤不怕，爸爸在呢。”

在診所守了一夜。

天亮時，孩子燒退了，陳凡趴在床邊睡著了。

蘇婉看著他眼下的烏青，看著他被孩子抓皺的衣領，心裏那道厚厚的冰牆，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她開始主動跟他說話。

甚至，會在他笨拙地做飯時，從身後輕輕接過鍋鏟。

“我來吧，你燒的菜，我不愛吃。”

陳凡總是笑著說好。

他知道，蘇婉心裏的疑慮還沒完全打消，她看他的眼神，依然藏著一絲警惕，像隻受過傷的小獸，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靠近。

這天晚上，陳凡從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紅布包，遞給蘇婉。

打開一看，裏麵是對銀耳環，樣式簡單，卻亮晶晶的。

他撓著頭，有點不好意思。

“看你以前的耳環早就丟了，買了對便宜的。”

蘇婉捏著耳環。

她想起以前，她生日時想要一支口紅，他卻說那是敗家娘們用的東西，還為此跟她吵了一架。

而現在，他會記得她丟了的耳環，會用血汗錢給她買禮物。

“謝謝。”

她輕聲說道，把耳環戴在耳朵上。

陳凡看著她，笑得像個孩子。

他知道，修複這個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蘇婉心裏的那道坎，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耐心去跨越。

但他不急，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證明。

夜裏，念瑤又哭了，這次蘇婉還沒起身，陳凡已經先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抱起孩子，哼著不成調的兒歌在屋裏踱步。

蘇婉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背影，聽著他跑調的歌聲，心裏那點警惕，像被月光融化的霜，消散了許多。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願意相信，這個曾經讓她絕望的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一點點把這個破碎的家，重新拚起來。

而陳凡抱著懷裏漸漸睡熟的孩子，感受著身後那道溫柔的目光，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