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陳凡一大早就來到了舊貨市場。
因為太早了,市場裏隻有零星幾個攤主在支攤。
他沒有一來就直奔玉器攤,而是沿著最外圍的攤位慢慢逛。
這些攤位多是本地人擺的,主要賣一些家裏淘汰的舊物件,看似雜亂,卻往往藏著寶貝。
陳凡的透視眼掃過一個個攤位上的老物件,開始尋寶。
“老板,這堆舊書怎麼賣?”
他停在一個老太太的攤位前,老太太腳下堆著半麻袋泛黃的線裝書,封麵大多磨損得看不清字跡。
老太太正用抹布擦著一個掉了漆的鐵皮盒,抬頭看了他一眼。
“論斤稱,一塊五一斤,你要全要,算你一塊。”
陳凡蹲下身,裝作隨意地翻撿著。
這些書,大多是民國時期的教科書,紙頁脆化,沒什麼價值。
直到翻到最底下,一本封麵寫著《芥子園畫譜》的線裝書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本書的書脊已經斷裂,內頁被蟲蛀了幾個洞,看著和其他舊書沒兩樣。
但他的透視眼穿透泛黃的紙頁,在最後幾頁夾層裏,看到了一張折疊整齊的宣紙。
那宣紙的纖維密度,墨跡的氧化程度,都透著百年以上的歲月痕跡。
陳凡的內心一喜。
隨後,他不動聲色地把這本書拿起來,又隨意撿了幾本舊書,一起遞給老太太。
“就這些吧,稱稱多少斤。”
老太太把書往秤上一放,秤砣晃了晃。
“五斤,算你七塊。”
陳凡付了錢,拎著舊書往市場深處走。
走到沒人的拐角,他快速翻開那本《芥子園畫譜》。
他翻開最後幾頁的夾層,輕輕一抽,一張巴掌大的宣紙滑了出來。
上麵畫著幾筆寫意的蘭草,筆觸舒展,墨色濃淡相宜,角落蓋著個小小的朱文印章,刻著板橋門下四個字。
是清代的小幅真跡!
雖然不是鄭板橋本人的作品,但看這筆墨功底,應當是其弟子所作,流傳至今,品相雖不算完美,卻也難得。
陳凡估摸著,這畫至少能值一兩萬塊。
他小心地把畫折好,塞進帆布包內側的夾層,又把那幾本舊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既然寶貝已經到手,這些殘破的書便沒了用處。
隨後,他繼續往前走,攤位漸漸多了起來。
一個中年男人正在擺攤,地上鋪著一塊藍布,上麵擺著幾枚銀元,一串銅製的花錢,還有一個缺了口的青花碗。
陳凡的目光落在銀元上,透視眼立刻鎖定了其中一枚。
那枚銀元邊緣有細微的齒痕,正麵是袁世凱的側身像,背麵是嘉禾圖案,看似和其他銀元沒兩樣,但內裏的銀含量,模具衝壓的痕跡,都透著原光幣的特征。
所謂原光幣,是指銀元鑄造後未經流通,表麵保留著鑄造時的原始光澤,比流通品珍貴得多。
陳凡不動聲色地拿起那枚銀元,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邊緣,又吹了口氣,放在耳邊,聽到了一陣清脆的餘音。
“老板,這銀元怎麼賣?”
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把銀元放回藍布上,又拿起那串銅花錢掂量著。
“這串花錢一起要,能不能便宜點?”
攤主是個精明人,看他不像專門收藏的,倒像是來撿便宜的,便隨口報了價。
“銀元兩百塊,花錢論個算,一個二十,你要是都要,總共給三百塊就行。”
陳凡心裏暗喜,麵上卻露出猶豫的神色。
“貴了點吧?你看這銀元,邊都磨了,花錢也鏽成這樣,這樣吧,兩百五,行我就拿走。”
攤主皺了皺眉,討價還價幾句,最後,假裝不情願地應了。
“行吧,一大早開張,就當給你個優惠。”
陳凡付了錢,把銀元揣進褲兜,花錢則隨意地扔進帆布包。
這枚看似普通的民國銀元,實則是品相完好的原光幣,轉手至少能賣八千塊。
那串花錢不過是用來打掩護的幌子,加起來也值不了五十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陳凡又陸續收了幾件小東西。
一個明代的銅製筆洗,被當成普通銅器擺在角落,他用一百塊拿下。
一對清代的銀質耳環,藏在一堆鍍銀首飾裏,他花五十塊撿了漏。
這些東西價值不算太高,但勝在穩妥,不容易引起注意。
臨近中午,市場裏的人多了起來,陳凡便不再停留。
他沒去常去的那家古玩店,而是繞到市場後門,那裏有個專做熟人生意的老板,姓劉,為人低調,給價也公道。
“劉哥,今天收了點小玩意兒,你給看看。”
陳凡把帆布包放在櫃台上,沒全部拿出來,隻先掏出那幅蘭草小品和民國銀元。
劉老板推了推眼鏡,先拿起銀元,用放大鏡看了半天,又放在天平上稱了稱,抬頭對陳凡笑了笑。
“行啊你,這原光幣都能收到,在哪撿的漏?”
“運氣好,碰巧遇到了。”
陳凡沒多說。
“劉哥給個價吧。”
“銀元八千,畫......”
劉老板仔細打量著那幅蘭草。
“板橋門下的弟子作,筆墨不錯,就是小了點,給你一萬八。”
價格和陳凡預估的差不多。
他點點頭。
“行,就按劉哥說的算。”
劉老板麻利地轉賬,又看了看陳凡的帆布包。
“還有別的?”
“就這兩件先出,剩下的不急。”
陳凡把錢收下,心裏算了算。
加上之前撿漏賺的錢,他現在手裏已經有五萬塊了。
“最近市場不太平......”
劉老板忽然壓低聲音對他道。
“聽說有人在找一個姓陳的,說那人壞了撿漏的規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應該說的是你。”
陳凡心裏一動,知道這是林夢瑤在背後搞小動作了。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我就是小打小鬧,估計不是找我。”
劉老板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隻是道。
“小心點總沒錯。”
從劉老板店裏出來,陳凡沒直接回家,而是繞到菜市場,買了一條新鮮的鱸魚,一把青菜,又給念瑤買了些進口的尿不濕。
路過一家金店時,他停下腳步,看著櫥窗裏的金手鐲。
蘇婉的手腕很細,戴那種光麵的應該好看。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錢。
想了想,還是轉身離開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蘇婉心裏的疙瘩還沒完全解開,這時候送貴重禮物,反而可能讓她多想。
等後麵再說,不急!
回到家時,蘇婉正在給念瑤織毛衣。
念瑤趴在旁邊的爬行墊上,拿著個玩具鴨子玩得正歡。
“回來了?”
蘇婉抬頭,看見他手裏的菜。
“今天又買魚?”
“嗯,給你做個清蒸鱸魚,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