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二狗的傷口好了。
而劉大臉色紅潤,眼神清亮。
陳景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部隊:大明邊軍輕步兵×55】
【裝備:製式鴛鴦戰襖×55、腰刀×55、圓盾×55、長槍×20、弓×10、箭矢×1000】
【狀態:健康55人】
五十五兩銀子,五十五個人,從殘兵敗卒變成了全副武裝的邊軍。
他關掉麵板,轉過身,麵對那五十五雙眼睛。
“列隊。”他說。
劉大應了一聲,疤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仿佛他生來就知道怎麼在第一時間響應命令。
他轉過身,手臂一揮,那五十四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一樣,迅速調整位置,前後對齊,左右看齊。
整個過程不到五息。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人問怎麼列隊,沒有人站錯位置。
陳景看著這一幕,心裏那股不安被壓下去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係統升級的不僅僅是裝備和傷勢。
這五十四個人,從骨子裏被改變了。
他們現在是兵。
不是那種麵黃肌瘦、破衣爛衫、拿著生鏽腰刀等死的邊軍,而是實打實的、能打仗的兵。
“今晚輪班值守,”
陳景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劉大,你排班,堡牆上的哨位不能斷,莊門方向安排兩個人盯著。”
“是。”劉大應聲。
陳景掃了一眼堡內。
灶台還在燒,大鍋裏的藥還在冒著熱氣。
幾個重傷兵剛才還躺在那裏等死,現在都好好地站在隊列裏,身上的傷全好了,連疤都沒留下。
那鍋藥,沒用了。
“灶上的火熄了吧,”陳景說,“今晚把趙家莊帶回來的糧食做一頓幹的,讓弟兄們吃頓飽飯。”
陳景回到自己的木屋,關上門,坐在那張吱嘎作響的木板床上。
他重新喚出係統麵板,一欄一欄地看過去。
【宿主:陳景】
【等級:1】
【經驗值:450/600】
【個人數值:力量12、敏捷7、智力20、魅力15】
【技能:鐵骨6、強擊3、強弓0、騎術0、戰術4、說服力10、統禦3】
【武器熟練度:單手武器100、雙手武器0、弓弩0、火器100】
【可分配屬性點:0】
【可分配技能點:6】
【可分配武器點:20】
【部隊:大明邊軍普通兵卒×55(經驗0/100)】
【聲望:0】
【士氣:高(+10%戰鬥力)】
【資金:3187兩】
三千二百八十七兩。
官銀一千兩二百兩,暗格裏那些沒有戳記的銀子和金子折合下來大約兩千兩,但陳景心裏清楚,官銀不能動。
沒有戳記,自己融過的銀子,花出去不會留下痕跡。
那些官銀才是麻煩。
縣倉被劫的官銀,上麵有戳記,一旦流出去,被人認出來,就是殺頭的罪名。
所以陳景打算交上去。
如今榆林鎮的總兵是吳自勉,此人在曆史上評價不高。
沒記錯的話,今年十月,皇太極率清軍入塞、兵臨北京城下,吳自勉奉命率榆林鎮精兵入援京師,途中侵占軍糧、盜賣戰馬、收受賄賂並放歸軍中精銳,巡撫張夢鯨因製止其貪腐無效,憂憤而死。
想到這,陳景站起身來,推門出去。
堡內的灶火已經熄了大半,隻剩幾盞油燈在風裏晃著,把兵丁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劉大正在排班,看見陳景出來,停下手中的活計,等著他開口。
“劉大,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榆林鎮。”
劉大愣了一下,疤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慮:“把總,去榆林鎮?”
“送銀子。”
陳景走到牆根下,蹲下身,打開那口裝著官銀的木箱,白花花的銀錠子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孫吏目來傳令的時候,帶了一封總兵府的公文,要咱截擊亂民後,上交庫銀。”
“而趙德財窩藏贓銀,孫吏目與他勾結,意圖私吞,我殺了趙德財,孫吏目拒捕被誅,贓銀如數追回——這是要報給總兵府的。”
聞言,劉大點了點頭:“孫吏目的屍首還在堡後頭埋著。”
“挖出來,明天帶上。”
陳景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這是一場豪賭。
把罪責推到死人頭上,把官銀送回總兵府,賭的是總兵府那幫人眼裏隻有銀子,賭的是吳自勉現在顧不上追查一個吏目怎麼死的。
“趙四。”陳景轉頭看向角落裏蹲著的那個瘦小身影。
聞言,趙四三步並作兩步竄到陳景麵前:“在。”
“你明天也跟著,還記得我怎麼教你的吧。”
“記得。”
......
次日天沒亮,陳景就醒了。
他穿戴整齊,把那身半舊的甲胄仔細係好,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刀。
而劉大已經帶著三個兵丁把孫吏目的屍首從堡後挖了出來,用一張破席子卷了,捆在一頭騾子背上。
四口官銀箱子,每口三百兩,沉甸甸地碼在另外四頭騾子背上。
陳景特意沒把箱子封死,留了條縫,露出白花花的銀錠子,好讓總兵府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臨行前,陳景把堡內的指揮權交給了一個叫周虎的老兵。
這人三十出頭,話不多,打仗不慫,半坡峰那一仗就是他帶著人斷後,才沒讓那夥亂民包了餃子。
“看好家,任何人來,不許開堡門。”陳景說。
周虎抱拳:“把總放心。”
陳景翻身上了騾子,帶著劉大和三個兵丁,趕著五頭馱銀子的騾子,踏上了往榆林鎮的官道。
黃土官道在晨光裏像一條幹涸的河,坑坑窪窪,騾蹄子踩上去,揚起一片黃塵。
陳景走在最前麵,腦子裏一遍遍過著待會兒要說的每一句話。
榆林鎮離鎮川堡不到四十裏,騾子走得慢,也得兩個多時辰。
路上,劉大忽然開口:“把總,您說總兵府那幫人能信咱的話嗎?”
陳景沒回頭,聲音被晨風吹得有些散:“他們不需要信,他們需要銀子。”
“那孫吏目——”
“孫吏目是個死人。”
陳景的語氣很淡,“死人不會說話,死人不會分銀子,死人是最好的替罪羊,總兵府要的是有人頂罪,趙德財死了,孫吏目死了,人贓並獲,他們還有什麼可查的?”
劉大想了想,不再問了。
榆林鎮的城牆比鎮川堡高幾倍,青磚到頂,垛口整齊,每天城門洞裏進進出出的人流比鎮川堡一輩子的都多。
陳景一行人剛靠近城門,就被兩個守門的兵丁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