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大專?”
媽媽冷笑一聲,“信你?你有了成績就不認人了,我告訴你,你姐比你孝順多了,她在外麵兼職打工掙錢寄回家,你要和她多學學。”
我張了張嘴,想說話,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不知道。
唐柔打工掙的錢,都被她用光了。
寄回家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是被我偷偷補回去的。
她在外麵欠了多少債,被多少個催債電話追著罵,那些爛攤子全是我暑假在工廠流水線上站著十二個小時,一點一點替她還清的。
媽媽不知道,因為她從來不會問。
她隻會誇姐姐孝順,誇姐姐懂事,誇姐姐每個月都往家裏寄錢。
可那些錢根本不夠唐柔自己揮霍的。
我周末要去餐館洗碗,去超市理貨,去發傳單,才能補得上唐柔的窟窿。
我是借著走廊裏昏黃的燈把書念完的。
可說出來又怎樣?
在她們眼裏,唐柔永遠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兒。
而我唐靜,大概生來就是欠這個家的。
「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
廣播員的聲音從廣播裏傳來,監考老師急得團團轉,她已經打過電話叫保安了,可這間考場偏遠,保安趕過來至少要十分鐘。
“唐靜同學,你再跟家長溝通一下。”
老師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心疼。
“媽,你把答題卡還給我,”
我沒法,咬牙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全省第一的學生,跪著求自己的母親,隻為讓她允許自己完成一場考試。
媽媽猶豫了。
但姐姐的眼淚,在她心裏的分量似乎更重。
“要不就讓小靜考完吧?她這麼想要那張答題卡,我還給她就是了。”
唐柔突然開口,聲音甜甜的。
邊說,她從媽媽手裏抽走答題卡,朝我走過來。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真的要把答題卡還給我?
她走到我麵前,把答題卡遞過來。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答題卡的時候,她的手指猛地一縮,然後迅速地把答題卡往兩邊一扯。
刺耳的撕裂聲。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答題卡,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靜止了。
我盯著那兩半答題卡,大腦一片空白,我這三年的努力像是一場玩笑。
“哎呀,”唐柔的聲音輕飄飄的,“不好意思啊小靜,我沒拿穩。”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她的眼睛裏,幾乎全是笑意。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唐柔。”
我撲上去,想要搶過她手裏那兩半答題卡,可她已經輕巧地後退了一步,躲到了媽媽身後。
“媽,你看她,”唐柔扁著嘴,聲音裏帶著哭腔,“她是不是要打我?我好害怕......”
“唐靜!你給我住手!”媽媽一巴掌拍開我伸出去的手,疼得我整條手臂都麻了,“你瘋了?你還想打你姐?”
“她把我的答題卡撕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媽,你看清楚,她把我的答題卡撕了!”
“撕了就撕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媽媽不以為然地揮了揮手,“你姐也不是故意的,你吼什麼吼?從小到大就這副德性,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