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那張寫著我年柱和月柱的紙疊好,貼身收進內衣口袋。
走出紙紮鋪,我特意觀察了一下四周。
這片無名巷極其偏僻,連個路燈都沒有,更別提監控了。
滿地的冥紙和紙紮擋住了所有的痕跡。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發現裏麵多了一具屍體。
我走到巷子口,打開了手機。
未接來電和微信消息有上百條。
全是我爸媽打來的。
很快電話又響了。
“初夏啊!你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你這剛做完手術,傷口還沒長好呢,快來市中心醫院吧,媽媽給你燉了補湯......”
她頓了頓,語氣裏滿是卑微和討好。
“媽媽剛才反省過了,之前把你關在雜物間是我們不對。”
“初秋也說想姐姐了,醫生說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馬上複查,你趕緊打車過來好不好?”
我靠在冰冷的牆磚上,嗤笑了一聲。
“複查?是查我的傷口,還是查我右邊那顆腎匹不匹配?”
電話那頭的哭聲一滯。
我直接戳穿她的偽裝。
“排異反應痛得她滿地打滾了吧?”
“你們急著把我騙去醫院,不就是想把我僅剩的另一顆腎給她換上嗎?”
我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我爸暴怒的咆哮。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趕緊給我滾過來!”
“你妹妹的排異太嚴重了,醫生說隻有重新移植,她才能活下去!”
“你大不了以後一輩子透析,我們花錢養你!可你妹妹不能等了!”
我聽著初秋在背景音裏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不去。那是她遭的報應,你們就看著她疼死吧。”
可我爸的下一句話,卻把我釘在了原地。
“洛初夏,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我爸在電話那頭發出陰冷、得意的狂笑。
“我告訴你!當年那個瞎眼老道走後,我們根本沒聽他的話把紙人燒掉!我們連夜請了另一位更高明的大師,重新做了法!”
我捏著手機,手指泛白。
“大師說了,不燒紙人也能保初秋一輩子平安的方法隻有一個!”
“那就是在紙人背後寫上你的生辰八字,讓你去滋養它!”
我爸冷哼一聲,語氣裏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其實,隻要我現在一把火把這紙人燒了,初秋的災自然能擋過去,但你,立刻就會灰飛煙滅,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是我們顧念親情!是我們舍不得你死,才大發慈悲給你留了一條活路!”
聽聽。
這就是我的好父親。
把奪我兩顆說成了顧念親情的恩賜。
就在這時,我的刀口,突然一陣灼燒感和絞痛!
我痛得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滿是碎石的荒地上。
如果我不盡快去城南找到下一個地方,我也會活活疼死。
我爸聽見我痛苦的喘息,語氣愈發篤定。
“知道怕了吧。”
“給你半個小時,乖乖滾到醫院!你要是敢不來,我就點火!”
“初夏,你別逼爸爸......”
電話被掛斷了。
痛......太痛了!
我捂著肚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鮮血從縫合線裏滲出來。
半個小時。
去城南,地址不明,生死難料。
去醫院,就會被按在手術台上。
我咬破了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我倒要看看,半個小時後,是我先死,還是你們先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