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是她和徐宴清交流最多的一年。
兩人關係突飛猛進,成為深度綁定的作業搭子。
徐宴清寫,她拿過來就抄。
學神的作業,字跡工整,步驟清晰,特別好抄。
“棠棠?”
阮棠的眼眶紅著明顯是剛哭過,現在又一副呆呆的樣子,周淮實在是不放心。
“是不是這個掃把星欺負你了?我幫你教訓他!”
話落就要動手,阮棠卻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直到身後的徐宴清站起身。
他身量高壓了周淮半頭,也把身後的陽光擋了個幹幹淨淨,阮棠這才回過神來。
她急忙起身,這一站剛好把徐宴清護在了身後。
她躊躇半天,很想像從前一樣撒個嬌糊弄一下周淮,卻發現怎麼也開不了口。
剛好,上課鈴響了班主任踩著鈴聲進門,替她解了圍。
阮棠匆匆把喝剩半瓶的奶茶塞回周淮手裏,隨後急忙端正坐好,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一個暑假過去,班主任大鳳兒威懾力猶在,周淮隻顧藏好奶茶也趕快回到了座位上。
人終於走了,阮棠暗自鬆了口氣。
徐宴清還在一旁站著,目光追隨著周淮,直到看見他把那杯奶茶扔進垃圾桶蓋起來,才不露聲色的收回視線坐了下來。
他身高腿長,高中的課桌就顯得有些蔽塞,他卻覺得剛剛好。
眼睛的餘光可以隱蔽又明目張膽的看著身邊的女孩。
他撐著頭想阮棠剛剛的夢話是什麼意思,又為什麼會哭的那麼傷心。
開學第一天,第一次離她那麼近,他明明極力克製什麼都還沒做。
小公主卻還是哭了。
或許他們罵得對,他就是個掃把星,出生時害得媽媽難產而亡,五歲生日爸爸也出了事。
如今隻是坐在阮棠身邊,就讓千嬌百寵的小公主哭的這麼傷心。
眸光微暗,收斂了些姿勢他徹底收回視線。
身側灼灼目光終於消失,阮棠才敢放鬆緊繃的脊背。
一定是她剛剛的表現太奇怪,徐宴清會不會覺得她有病,然後這麼早就記恨上她了吧......
兩年不算和諧的夫妻關係,再加上五年揮之不去的夢魘,阮棠其實有點怕他。
她偷偷瞟過去,果然看到徐宴清板著一張俊臉。
她有點死了......
簽字筆在她手中響個沒完,就像她亂七八糟的內心。
“阮棠。”班主任聲如霹靂,嚇得她一個激靈站起來。
“在,老師。”
“你開學測試的成績不是很理想,下課多跟你同桌請教請教知道嗎?”
班主任的這話說的十分嚴厲,上一世也對她說了同樣的一番話。
在全班同學麵前被數落,她當時隻覺得丟了麵子,根本沒在意老師話裏的恨鐵不成鋼。
不僅起了逆反心理,連帶著對徐宴清都更加厭惡。
這一世,她肯定好好學習。
“好的老師,我一定多向徐宴清學習。”
班主任愣了一會才道:“嗯,坐吧。”
她這乖巧樣兒,不僅打得班主任不知所錯,也讓徐宴清受寵若驚。
他按捺不住去看小公主,卻見她鬥誌昂揚的坐下,半點眼神都沒分給他。
收斂神色,徐宴清翻開嶄新的教材,書角折起又被翻開。
想給大小姐補課的人多如過江之鯽,哪兒輪的上他這種人呢?
剛剛重生亂七八糟的念頭在阮棠腦袋裏亂竄,時間很快過去。
轉眼就到了放學的時間。
等阮棠收拾好書包,才發現徐宴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阮棠默了默,前夫陰晴不定,高中的事兒她原本記不清了,現在看來年輕的時候也是不遑多讓。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的,趁著現在還沒傷到他的手,要不還是拉開距離算了。
徹底做陌生人也沒什麼不好。
徐宴清的手不會受傷,更不會因她而死。
打定主意,阮棠一身輕快背上書包就走。
附中在京市的高中裏是占地麵積最大的,從教學樓到校門口走路需要十分鐘,學生們大多都備了自行車。
京市九月的風尚且和緩,阮棠慢悠悠的騎著車。
自從家裏出事,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的時候了。
口中不自覺的哼起了歌,晃晃悠悠出了校門,看向最顯眼的位置,停著一輛悍馬。
阮棠停車開始躊躇不前。
這車一看就知道來接她的是她那個騷包哥哥,阮珩。
隻有他會惡趣味的非得開著這輛,她明確說過不好看的車來接她。
上一世,家裏出事之後,最先被哥哥賣掉的,也是這輛悍馬。
她被家裏人保護的太好,直到現在也沒人肯告訴她,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隻隱約猜到和她哥有關,可無論她怎麼詢問家人始終守口如瓶。
這種感覺實在讓人惱火,這一世她說什麼也得參與進去,盡量讓家人規避危險。
耽擱了一會功夫,她哥已經朝著她走過來,長腿一邁幾步就到麵前。
吊兒郎當的敲她的腦門:“看見你哥不趕緊行禮就算了,這幅嫌棄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兒啊,小混蛋?”
小混蛋......
阮棠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聽哥哥用這種語氣叫她小混蛋了。
她貪戀著這久違的語氣和鮮活的哥哥,不知不覺早已淚流滿麵。
上一世,家中敗落,曾經和他們家有過摩擦的人一個個找上門來落井下石,甚至陰招頻出,哥哥的腿就是被其中一家找人撞的。
她哥是很優秀的警察,30歲時已經是最年輕的特警隊長,跛了的右腿讓他一度消沉的想要尋死。
可就算這樣,隻要有她在,哥哥還是會寵溺的揉著她的腦袋笑罵:
“小混蛋,瞎想什麼呢,你哥我可沒這麼脆弱。”
從此接受組織邀請,破格提拔轉入軍隊,一路晉升。
想到這她衝上去緊緊的抱住她哥,眼淚不要命的往外流。
直哭的他外衣濕透。
阮珩看妹妹這個架勢,也是不敢動隻輕輕拍拍女孩的背,等著她稍稍平複才開口:
“怎麼了這是,開學第一天,有人欺負你了?”
仰頭看著哥哥嚴肅擔心的臉,阮棠破涕為笑,狠狠拍了他一下就往車上跑:“騙你的!阮珩大笨蛋!”
“兔崽子,你給我說清楚!”
隔著車窗玻璃阮棠十分認真的看著阮珩滿臉不忿的收好她的自行車。
更加堅定了要保護家人的決心。
她從後座探出半顆頭:“哥哥,回家了。”
難得的可愛的乖巧的妹妹,任他有什麼疑問也該散了。
阮棠明顯不想說,他自己去查就是了,沒必要讓她為難。
指腹頂著那顆小腦袋瓜把人推回去。
“行了小祖宗,坐穩,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