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為你準備的

第十八章 為你準備的

這幾日，謝舒韞經常熬到後半夜，就為把被撕走的那頁手稿重新畫了出來。

不僅如此，她還根據每個演員的身材比例、技術特點和表現風格，重新調整了走位和動作編排。

謝舒韞將編舞展現在大家麵前的時候，許多人都十分地好奇，

一個叫小何的姑娘湊過來，眼睛頓時瞪大，

“謝老師，這是您畫的？也太細了吧！連我們每個人的動作習慣都標出來了？”

謝舒韞沒來得及回答，又有幾個演員圍了上來。

“真的誒，老師您怎麼知道我的強項？”

“我也是，老師寫的太準了！”

謝舒韞被圍在中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觀察了幾天，心裏大概有個數。不過這些都是初稿，你們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隨時說，我改。”

幾個年輕演員對視一眼，眼裏都閃著光。

她們在文工團待了這幾年，還從來沒有哪個編舞會專門為她們量身定製動作。

往常都是編舞畫出什麼，她們就跳什麼，合適不合適都得硬著頭皮上。

“謝老師，咱們什麼時候開始練？”小何迫不及待地問。

“等人齊了就......”

話音未落，排練廳的門又被推開。

蘇瑤帶著剩下的幾個演員走進來，目光掃過圍在謝舒韞身邊的眾人，臉色微微一沉。

“都圍在那兒幹什麼？不用練功了？”

幾個年輕演員趕緊散開，各自走到把杆前。

謝舒韞站起身，拿起筆記本走到排練廳中央，拍了拍手：

“大家都過來一下，我把這次群舞的編排跟大家說說。”

演員們三三兩兩地聚過來，隻有蘇瑤站在原地沒動。

她倚在把杆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謝舒韞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翻開筆記本開始講解。

“這次的群舞是春節彙演的重頭戲，主題是《紅梅讚》。趙團長的要求是既要體現革命精神，又要有藝術感染力。”

“我的想法是，不以整齊劃一為主，而是突出每個人的特點，讓整支舞像一樹紅梅，朵朵不同，卻渾然一體。”

她一邊說，一邊指把每個小節的構思，每個人的動作要點，逐一講了一遍。

演員們聽得入神，不時有人點頭。

講完之後，她合上本子：“咱們先試一遍，有什麼問題隨時說。”

演員們各自站到位置上，謝舒韞走到排練廳一角，拍了拍手，

“來，音樂準備，走。”

鋼琴聲響起。

大家起初還有些生疏，

可跳著跳著，每個演員都發現，這套編排仿佛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一遍跳完，小何壓抑不住興奮，

“謝老師！這也太順了吧！我從來沒覺得轉體這麼輕鬆過！”

“我也是！”小趙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下腰那段正好卡在我最舒服的節奏上，感覺都不用使勁，自然而然就下去了。”

“謝老師，您真的隻觀察了幾天嗎？怎麼比我自己還了解我？”

演員們七嘴八舌地圍上來，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真心實意的佩服。

不遠處，蘇瑤站在把杆前，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原本以為，謝舒韞五年沒碰過舞蹈，就算腦子裏有點東西，也早就生鏽了。

那些所謂的編舞，不過是照搬從前的老套路罷了。

可剛才那一遍，她雖然沒有參與，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套編排，不是老套路。

是活的。

每個人的動作都不相同，卻偏偏能融在一起，像一幅會動的畫。

這樣的編排，現在的文工團，確實沒有人拿得出來。

蘇瑤咬了咬牙，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蘇瑤！”小何轉過頭朝她招手，

“你快來試試！謝老師給你編的那段可好看了，我們都看了，特別適合你！”

蘇瑤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站在原地沒動，“你們先練吧，我自己在旁邊把把基本功。”

小何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拉袖子，便識趣地沒再開口。

謝舒韞看了蘇瑤一眼，什麼都沒說，轉過身繼續給其他人調整動作。

蘇瑤走到排練廳另一頭的把杆前，麵朝牆壁，壓起了腿。

可她的耳朵，卻一直豎著。

身後的音樂聲，還有演員們的讚歎，都一字不漏地鑽進她耳朵裏。

蘇瑤的手上開始有了汗了，

她鬼使神差轉過身，裝作不經意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又鬼使神差地邁開步子，往人群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不行。她剛才甩了臉子走開，現在又湊過去，算什麼？

正猶豫著，謝舒韞抬起頭，正好看見她站在不遠處。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蘇瑤心裏一緊，正準備別開眼，卻見謝舒韞朝她笑了笑，抬起手招了招，

“蘇瑤，過來看看，我給你編的那段有幾個地方想跟你商量一下。”

蘇瑤愣在原地。

她剛才那麼不給麵子，但這個謝舒韞臉上似乎沒有任何介意的樣子，

蘇瑤的腳卻不聽使喚地走了過去。

謝舒韞翻開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遞到她麵前。

“這段獨舞，是我為你準備的。”謝舒韞指著上麵的標注，

“你是首席，技術最全麵，我把最難的部分留給了你。不過有幾個地方我想聽聽你的意見，畢竟跳的人是你，你的感受最重要。”

蘇瑤低頭看去。

她做了三年首席，跟無數編舞合作過。

所有人都是把動作定死，讓她去適應。

她是首席，技術最好，理所應當承擔最難的部分。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

蘇瑤的心莫名地顫了顫，

但很快，蘇瑤就說服自己，一定是她為了保住位置，刻意討好自己，否則怎麼有人能如此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