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方氏說了幾次不用,田若雨也隻是笑笑,也隻能無奈隨了她,心下惋惜,這麼乖巧懂事的孩子怎麼命就這麼苦呢!之後也隻讓她做些撿桌子擦洗的活兒,卻怎麼也不肯讓她進廚房再粘油膩了。
幫著收拾的人裏除了裏正自家親戚,還有幾個掌勺的婦人,人手多,一個時辰也就收拾完了,臨走時劉方氏把沒用完的肉菜都裝的滿滿給每人拿了兩大碗,不住的道謝,給田若雨的則是又裝了一籃子幹果涼菜。
今天這丫頭可是幫了大忙,貢獻了這麼好的佐料,讓他們裏正一家長了不少臉,多給些也沒什麼大礙,再者,吃了這麼好的吃的菜,她自然也想問問這秘製的調料還有沒有,方氏也不笨,田若雨打的什麼主意她也有些譜,臨走時便問她:“若雨丫頭,你那,那十三香可是要賣的?”
田若雨點頭:“是啊嬸子,過兩天我就打算去鎮上酒樓裏轉轉,我也是最近才折騰出這個調料來,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買家呢。”
“嬸子就覺得這佐料好得很,丫頭你開始賣的時候可得給嬸子說一聲,嬸子一定去捧場。”
田若雨笑眯了眼:“那必須的,嬸子喜歡再好不過了,到時候一定通知嬸子。”
婦人們旁邊聽著也都起了心思,紛紛上前讓田若雨記得也通知她們一聲,見田若雨掛著滿滿一籃子東西,對於劉方氏如此差別對待倒也沒說什麼,畢竟吃人嘴軟,再者今天能吃的這麼好確實多虧了她,這麼懂事機靈的孩子沒人不喜歡,得了田若雨的應承,也就說說笑笑的各回各家去了。
農忙過後,婦人們都喜歡在村中央的大樹底下乘涼,好湊熱鬧的劉陳氏也在一邊納著鞋墊,旁邊還有幾個平時閑下來都愛出來閑話的婦人,聊得正是今天裏正家的一些事兒,今兒她們也去吃席麵了,隻不過沒留下幫忙而已,尤其說起那菜的味道,個個都誇。
田氏抹抹頭上的花布,手裏也捏了塊正繡到一半的帕子朝樹下走去,想著大兒媳婦前兩天又懷上了,心裏正憋著勁兒,就等著這麼個機會好好在這些人裏炫耀一番,這時突然聽到劉陳氏開口。
“喲,那不是村口朱光家的賴兒子嘛,這潑皮又攔著誰了?快三十的人了成天就不見他做些正經事兒!”不屑歸不屑,但劉陳氏還是站起身惦著腳尖,用那雙標準的小綠豆眼眺望著。
田氏一聽也忙側眼望去,可不是那潑皮無賴嘛!成天不是去鎮子上喝酒賭錢,就是在村子裏追雞攆狗,你罵他他還嘴,你打他他就跑,根本拿他沒轍!
田氏想看看誰家孩子這麼倒黴被糾纏上了,誰知這麼一看她還真認識。
“剛才還見過呢,中午吃席麵那會兒被方嫂子拉走的那個姑娘吧,是誰家的來著,怎麼想不起來呢?”旁邊的婦人也站了起來,一邊繞著毛線一邊看熱鬧。
田氏走到近前得意一笑:“你們今兒是第一次見她,我可是見了幾次了,前陣子林家大郎撿回來的那個小媳婦兒還記得不?就是她了!”
“噢!就是她呀!”幾個婦人一陣恍然。
“這怎麼這會兒了還在路上呢,要不要過去說說,那潑皮可不是個好的,別真叫欺負了去!”一個瘦巴巴的小媳婦兒心下不忍,恨恨說道。
她曾經可是也被這賴皮欺負過,為那事兒,婆婆可沒少她臉色看,那段時間出門就有人念叨她,害得她在家裏窩著集上都不敢去,她記恨著呢。
田氏捏著繡花針抬頭翻了個白眼:“鹹吃蘿卜淡操心,你忘了這丫頭是誰撿回來的了?那賴皮狗他也敢!”
那小媳婦愣了愣又道:“可這陣子都沒見朱家的在村裏走動過,他能知道這是獵戶家的人?”
田氏一頓這下也猶豫了,她平日裏說笑歸說笑,但真看著這麼個小姑娘被欺負了,心裏還真有些不得勁兒,可那朱光家護短的惡婆子嘴比她還欠,那就是個徹底的潑婦,這一時她還真拿不定主意。
田若雨此刻腦門青筋直跳,這真是出門就踩了狗屎了,半道上遇見這麼個極品!
“小娘子,你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害羞了?嘿嘿嘿,不用怕,跟了哥哥吧,以後哥哥罩著你,想要啥給你啥!”
田若雨無語,她也想開口罵人,但不遠處看著熱鬧的婦人堆就在那呢,她今天要是敢做什麼出格的事兒,隻管等著明天被人傳成篩子吧!
田若雨憋著一口氣,不理這個滿口黃牙,臉上還扒著膏藥神情猥瑣的無賴,扭了身就想繞開走。
“唉唉,小嬌娘哪兒去,是不是急著去我家呀?”
田若雨再次被攔住了路,怒氣值持續上升中,臉蛋憋的通紅,這特米也太憋屈了!古代婦女的日子真不是好過的!這要放在現代,她早一踢腿斷了他的命根子了!林清你個臭小子這時候在哪兒瞎溜達呢!再不來救場看姐罵不死這丫的!大不了以後卷包袱換地方過!
想歸想,眼看著那幾個婦人還是交頭接耳就是不過來幫忙,田若雨泄氣了,靠人不如靠己,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就看田若雨把籃子抱在胸前朝右走了一步,無賴也奸笑著雙手一張往右一攔:“誒~就不讓你過!”正好擋住了左前方那堆婦人的眼睛,田若雨忙往後一仰,一屁股就摔在地上,籃子裏的吃食撒了一身一地,她則是坐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被擋著的臉實際上正齜牙咧嘴,這一下沒控製好,摔得還挺疼。
那堆婦人本就打算著上前幫忙,正巧看這麼一幕,心道這無賴真是不要臉了,這麼個小姑娘都欺負,看那丫頭坐地上哭的渾身都抖個不停,也顧不上看戲了,忙都跑過去幫忙。
於情這丫頭這麼小她們於心不忍,於理,這要是鬧到裏正那兒,知道她們幾個光看熱鬧不幫忙,村裏還不知道怎麼議論她們呢,家裏有孩子的以後還怎麼嫁人說媳婦兒!
“豬大腸!你這又做什麼孽呢,成天就不幹些好事!”田氏衝的最快,攔著無賴當先就破口大罵。
那個瘦點的小媳婦兒湊過來把田若雨給扶了起來,又蹲下抓起籃子,涼菜是不能吃了,都和泥混在一塊了,就往裏頭撿那些帶殼的幹果,田若雨聽到這兒手掩著麵沒敢拿下來,感念這小媳婦兒的貼心,但聽到田氏這一嗓子,哭聲一抖好懸沒繃住笑出來,這起的什麼破名字,她還豬下水呢!
“關你們這幫老娘們什麼事兒!都給我起開!”朱常一臉不耐煩的就要上來推田氏。
田氏倒不怕,雙手一叉腰胸口一挺,叫道:“朱常你可真敢!你倒是推一個試試,等會兒我就叫裏正告訴你爹,看不打斷你的豬腿!”
朱常生平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家裏的老爹,這麼一說還真收斂了些,不敢伸手了,隻是嘴裏還罵罵咧咧的:“我找我相好的說會兒話咋的了,礙著你們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