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炸彈,在寂靜的病房裏轟然炸開。
陸衍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想也不想,他噗通一聲跪在我的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就哭。
和上次什麼一樣。
可這次,我先開口了,目光冷冷地落在男人的臉上。
“陸衍舟,你如果不放手,我就把你出軌沈妙音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陸衍舟眼裏的哀求瞬間被恐懼取代。
在他眼裏,我就是個瘋子。
一個會用同歸於盡的方式毀了他們的瘋子。
幾秒過後,他抱著我小腿的手,緩緩地鬆開了。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寄到你公司。”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車開在回家的路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歸屬感。
這一刻,我忽然很想家,很想我媽。
在最孤立無援的時候,人總是下意識地想尋找最後的依靠。
我調轉車頭,朝著市郊的療養院開去。
隔著玻璃窗,看到媽媽正坐在花園裏曬太陽,氣色看起來很好。
我推門進去,喊了一聲媽。
她回過頭,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
“寧寧?你這是怎麼了?腿怎麼了?”
看到她擔憂的眼神,我再也繃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憤怒,背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滾燙的淚水。
我撲進她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媽,陸衍舟出軌的對象,就是我最好的閨蜜沈妙音......”
我把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等待著她的安慰和怒罵。
可我媽聽完,卻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我就說讓衍舟最近小心點,別去見那女的......”
話音未落,她猛地反應過來閉上了嘴,神色慌亂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寸寸冰封。
“媽,你......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了?”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看到我媽慌亂得眼神躲閃,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媽,你回答我!”
我抓住她的肩膀,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顫抖。
見徹底瞞不住了,我媽也索性不裝了。
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道:
“寧寧,媽知道你委屈。”
“可男人嘛,在外麵玩玩女人總是難免的,隻要他心裏有你和這個家就行了。”
“他之前就跟我坦白過,也保證會斷幹淨,我沒告訴你就是怕你多想。”
我徹底愣住了。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更深沉的絕望和荒謬感。
“媽!我才是你女兒啊!你有沒有想過我被背叛的時候有多痛?”
我媽被我質問得有些不耐煩,聲音也大了起來。
“寧寧,你怎麼就不能懂事一點?”
“衍舟對你還不夠好嗎?他每年花幾十萬讓我在這麼好的地方養病,他對我們家有恩!”
“你當初在夜場陪酒的事,人家不嫌棄你就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做人要知足!”
“聽媽的話,回去跟他坐下來好好談談,這事就過去了。”
看著眼前這個我拿命去救,去護著的親生母親,隻覺得無比陌生。
為了她,我輟學陪酒,在那些男人的酒杯間強顏歡笑。
胃喝壞了,名聲也毀了。
可我從沒想過後悔,因為她是我媽。
被陸衍舟背叛時,我隻有憤怒和惡心。
可此刻被親生母親背刺,我隻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我克製著渾身的顫抖,緩緩站了起來。
我看著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媽,既然陸衍舟那麼好。”
“以後,就讓他給你養老送終吧。”
說完,我跌跌撞撞地轉身離開。
這一次,我隻想徹底逃離。
逃離他們所有人。
回到家的第一時間,我就訂好了最快一班飛往國外的機票。
剛把護照放進行李箱,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陸衍舟衝進來,猩紅著眼攥住我的手腕:
“宋寧,妙音割腕了,你現在必須跟我去醫院去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