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清清，你能不能借我五萬？”

一周後的傍晚。

林甜甜坐在我家沙發上，眼眶紅得像兔子。

她手裏緊緊捏著一張紙巾。

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五萬？”

我從開放式廚房裏端出兩杯溫水。

放在茶幾上。

在她的對麵坐下。

“怎麼突然要這麼多錢？”

我的語氣很平靜。

沒有驚訝。

沒有質問。

就像在問她晚上想吃什麼一樣自然。

林甜甜咬了咬嘴唇。

眼淚適時地在眼眶裏打轉。

“是阿傑。”

“他公司最近有一批貨被海關扣了。”

“資金鏈一下子斷了。”

“如果這周交不上倉庫的租金，他的公司就完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

眼神裏全是那種自我感動的犧牲感。

“清清，他真的很努力。”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心血毀於一旦。”

“我想幫他。”

上輩子。

也是在這個沙發上。

也是這套說辭。

我當時的反應是什麼？

我把水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我指著她的鼻子罵她腦子進水了。

我說認識不到一個月就借錢的男人絕對是騙子。

我說你那點工資都不夠自己花，拿什麼借給他。

結果呢。

她站起來，歇斯底裏地衝我吼。

“你不懂愛情！”

“你就是個冷血動物！”

“你見不得我好！”

然後她摔門而去。

轉頭就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徐凱。

徐凱借題發揮，說我挑撥離間。

從此林甜甜徹底把我當成了假想敵。

這輩子。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為愛癡狂”的臉。

輕輕歎了口氣。

“甜甜。”

“你真的很愛他。”

林甜甜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反駁和哭訴。

現在全卡在喉嚨裏。

“我......”

她結巴了一下。

“我當然愛他。”

“他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他每天接我上下班。”

“他記得我所有的喜好。”

“他連我生理期都記得比我清楚。”

她越說越激動。

仿佛在向我證明，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

我靜靜地聽著。

這些都是PUA課程裏的基礎操作。

低成本的情緒提供。

精準的細節轟炸。

用來套牢這種極度缺愛的獵物，百發百中。

“我知道。”

我打斷了她的自我催眠。

“凱哥是個有擔當的人。”

“做生意嘛，難免遇到難關。”

“這個時候你能陪在他身邊，他一定會更珍惜你。”

我拿起手機。

解鎖屏幕。

打開微信。

“卡號發我。”

林甜甜徹底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清清......你......”

“你同意借給我了？”

“為什麼不借？”

我抬眼看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認定的人，我當然支持。”

“再說了，五萬塊錢而已。”

“就當是我投資凱哥的公司了。”

林甜甜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這次是感動的眼淚。

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我。

“清清，你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你放心，阿傑說了，等資金周轉過來，連本帶利還給我。”

“到時候我請你吃大餐！”

我拍了拍她的後背。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但我心裏隻有一片冰冷。

“大餐就不必了。”

我輕輕推開她。

“隻要你們好好的就行。”

“戀愛中的女人最美，支持你。”

林甜甜手忙腳亂地把卡號發到我的微信上。

我點開轉賬界麵。

輸入金額。

50000。

在轉賬備注那一欄。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上：

“借款給林甜甜，用於徐凱公司資金周轉。”

點擊轉賬。

輸入密碼。

“叮”的一聲。

錢過去了。

林甜甜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收款提示。

笑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

“收到了！”

“清清，我替阿傑謝謝你。”

“不用謝。”

我看著她。

“不過甜甜，親兄弟明算賬。”

“這筆錢我是借給你的。”

“你得給我寫個借條。”

林甜甜的笑容僵了一下。

“借條？”

“清清，我們這關係，還需要寫借條嗎？”

她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委屈。

“阿傑說了，下個月就還。”

“你是不是信不過他？”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信不過他。”

“我是信不過生意場上的變數。”

“甜甜，五萬塊錢不是小數目。”

“這是我半年的積蓄。”

“寫個借條，是對我們友誼的保護。”

“你不希望因為這筆錢，以後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吧？”

我的語氣很輕。

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林甜甜咬了咬嘴唇。

她看了看手機裏的五萬塊錢。

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

“我寫。”

我從抽屜裏拿出紙筆。

遞給她。

看著她一筆一劃地寫下借條。

借款人：林甜甜。

借款事由：用於男友徐凱公司資金周轉。

金額：伍萬元整。

日期。

簽名。

按手印。

我把借條收好。

放進保險櫃裏。

同時，我截下了微信轉賬的界麵。

包括那個清晰的備注。

保存到加密相冊。

“好了。”

我轉過身，對她笑了笑。

“現在你可以去拯救你的愛情了。”

林甜甜拿著手機，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清清，那我先走了。”

“阿傑還在等我。”

“去吧。”

我走到門口，替她拉開門。

“路上慢點。”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五萬塊錢。

買一條鎖死他們的鐵鏈。

太劃算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甜甜發來的語音。

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路邊。

“清清，阿傑說你真是個爽快人。”

“他說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