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訂婚啊。”

我把這三個字發了過去。

屏幕那邊安靜了足足三分鐘。

我能想象出徐凱此刻盯著手機，眉頭緊鎖的樣子。

他原本隻是想通過我來穩住林甜甜，順便試探一下我這個“提款機”的深度。

沒料到我直接給他扔了個炸彈。

“訂婚？”

徐凱的回複終於來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勉強。

“清清，這會不會太快了？”

“我和甜甜才認識一個月。”

“而且我現在的精力都在公司上，想等事業穩定了再給她一個盛大的儀式。”

完美的借口。

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冷笑一聲。

手指繼續敲擊。

“凱哥，這你就不懂女人了。”

“儀式盛不盛大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

“甜甜那麼缺乏安全感，你給她一個承諾，她才能死心塌地跟著你熬啊。”

“再說了，先訂婚，又不是馬上領證結婚。”

“就當是給她吃顆定心丸。”

那邊又沉默了。

徐凱在權衡利弊。

訂婚意味著要公開，要見父母，要花錢。

這不符合他短平快的詐騙邏輯。

但他又舍不得林甜甜這條已經上鉤的魚，更舍不得我這個看起來人傻錢多的閨蜜。

“可是......”

徐凱開始賣慘。

“最近公司資金確實緊張。”

“辦訂婚宴，買戒指，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我不想委屈了甜甜。”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毫不猶豫地回複。

“錢的事你別擔心。”

“我借給甜甜。”

“三萬夠不夠？”

“就當是我提前給你們隨份子了。”

消息發送成功。

徐凱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斷斷續續閃了好幾次。

最終，他發來一條語音。

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貪婪。

“清清，你真是甜甜的好閨蜜。”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你放心，這錢算我借你的，等我緩過來，一定加倍還你。”

我沒回語音。

隻是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然後把聊天記錄截圖，保存。

第二天。

林甜甜約我出來逛街。

她整個人像泡在蜜罐裏一樣，連走路都帶著風。

“清清！”

她一見麵就抱住我的胳膊。

“阿傑說要跟我訂婚了！”

“他說他一刻都不想等了，想早點把我定下來。”

她興奮得臉頰通紅。

“他說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堅定的決定。”

我看著她那副沉醉的樣子。

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是嗎？”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那真是恭喜你了。”

“他打算什麼時候辦？”

“下個月！”

林甜甜拉著我往商場裏走。

“今天我們去看鑽戒。”

“阿傑說預算有限，隻能先委屈我買個小的。”

“等以後有錢了再給我換大的。”

“我覺得大小無所謂，關鍵是他的心意。”

我由著她拉著我，走進了一家珠寶店。

導購熱情地迎上來。

林甜甜趴在櫃台上，認真地挑選著那些幾千塊錢的碎鑽戒指。

“清清，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她指著一枚小得幾乎看不見的戒指問我。

“挺好的。”

我敷衍了一句。

“凱哥沒陪你來？”

“他公司忙嘛。”

林甜甜頭也不抬。

“而且他說，這種事應該讓閨蜜陪著才有儀式感。”

“他還說，訂婚宴的錢是你借給我的。”

她抬起頭，眼神裏滿是感激。

“清清，真的謝謝你。”

“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看著她。

“不用謝。”

“隻要你們能‘順順利利’地訂婚就好。”

接下來的半個月。

林甜甜像個陀螺一樣忙碌著。

訂酒店，試禮服，發請柬。

她把所有的積蓄都搭了進去，加上我借給她的三萬。

勉強湊夠了一場看起來還算體麵的訂婚宴。

而徐凱，除了偶爾在微信上發幾句甜言蜜語，全程隱身。

美其名曰“為了我們的未來在公司拚命”。

訂婚宴前一天晚上。

我坐在電腦前。

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編輯好的匿名郵件。

收件人是林甜甜公司的大群。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

裏麵是徐凱兩年前在另一個城市因為詐騙未遂被拘留的案底截圖。

雖然沒有判刑，但記錄清清楚楚。

這份東西，是我花了大價錢找私家偵探挖出來的。

我看著鼠標指針懸停在“發送”按鈕上。

上輩子，林甜甜在訂婚宴上，穿著我陪她挑的禮服。

笑盈盈地把我攔在門外。

“你以為我會讓你進去？”

“知道為什麼沒人信你嗎？因為你太清醒了。”

我閉上眼睛。

橋洞下的積水再次漫過口鼻。

窒息感讓我猛地睜開眼。

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鼠標左鍵。

“發送成功。”

屏幕上跳出提示。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遊戲，正式進入下半場。

第二天。

訂婚宴在一家中檔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我作為“證婚人”，穿著得體的伴娘服，站在林甜甜身邊。

她穿著白色的敬酒服，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徐凱穿著租來的西裝，人模狗樣地站在她旁邊。

到處敬酒，接受著親戚朋友的祝福。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甜甜的訂婚宴。”

徐凱舉起酒杯，深情款款。

“甜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會用我的一生去愛她，保護她。”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林甜甜感動得熱淚盈眶。

我站在一旁，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就在這時。

林甜甜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微信的連續提示音。

她有些抱歉地放下酒杯，拿出手機。

“不好意思，我看一下信息。”

她點開屏幕。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血色從她臉上一點點褪去。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甜甜，怎麼了？”

徐凱察覺到不對，湊過去想看她的手機。

林甜甜猛地把手機藏到身後。

她抬起頭，看著徐凱，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

她的聲音發顫。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