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神道境內（一）

“神道境已開。”沈鶴舟渾厚的聲音傳來，“趙姑娘，請。”

趙子涵下意識看了蕭珩一眼。

蕭珩正無聊地把玩著玉佩，連瞧都沒瞧她。

趙子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前麵的階梯。

台階很陡，踩上去有些滑。她扶著石壁，小心翼翼往下。身後的光線越來越暗，幸虧前麵的靈石映出幽光，她才能勉強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刻鐘，階梯到了盡頭。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約數十丈，頂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靈石，抬頭望去，恍若夜空中的繁星。

地麵上則鋪著整整齊齊的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看過去卻模糊不清。

四周的牆壁上擺放著數個壁龕，每個壁龕裏都放著一枚玉簡，泛著不同顏色的光。

趙子涵站在入口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

這就是神道境？

她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石板忽然亮了起來。那些刻在石板上的文字像活過來了一樣，從石板上飄起，化作一個個金色字符，在她身邊旋轉。

趙子涵伸手輕輕觸碰。

那些字符突然像受了刺激，混合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把她籠罩其中。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猛地湧入她的腦海。

是功法！

各種各樣的功法！

修煉靈力的，淬煉肉身的，凝練神識的，煉製丹藥的......成千上萬種功法像針紮般湧入她的意識，快得她根本反應不來。

趙子涵的頭開始發痛。這些東西在拚命往她腦子裏塞，痛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強迫自己要冷靜下來。

不對。這樣是不對的。

這些應該是蕭珩提過的神道境第一層“引子”。為的是讓進入者快速了解收藏了哪些功法，而設下的信息洪流。如果不懂篩選，是會被這股洪流創傷，輕則神識受損，重則變得癡傻。

趙子涵閉上眼睛，嘗試著屏蔽那些湧來的信息。

很難。

信息像有自己的意誌，拚命地往她腦海裏鑽。

她感覺自己快溺死在這股洪流中了。

“守住靈台，凝神靜氣。”

一道聲音忽地在她腦海中炸開。

是蕭珩。

趙子涵神識有瞬間的清醒，她立刻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這些信息，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混亂的信息漸漸退去，金色的漩渦慢慢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落回地麵。

趙子涵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再次低下頭，發現自己腳下的石板亮起了不一樣的光。那些文字不再雜亂無章，而是有規律地排開，形成一條光路，指向更深處。

第一層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好東西，在下麵。

第二層的靈氣濃度變高，壁龕雖少了一些，但觀其中玉簡光色更加純粹。

趙子涵沒急著去看那些玉簡，而是先盤腿坐下，感受這一層的靈氣。

她閉上眼，嘗試將其中的金屬性靈氣引入體內。

一絲金靈氣順著經脈緩慢遊走，像一把溫順的刀，在她體內開辟路徑。

這種感覺很奇妙。不疼，而是一種酸脹，像肌肉被拉伸到極限又慢慢回縮。

她引導著金靈氣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小周天，然後將其沉入丹田。

趙子涵慢慢睜開眼，心中有了盤算。第二層對她來說，不僅僅可以找功法，更是修煉的好地方。

她站起身，沿著光路逐個查看壁龕裏的玉簡。

有側重攻擊的，有側重防禦的，有側重身法的。她一枚一枚看去，並不急躁。

直到走到中段時，一枚灰色玉簡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拿起探入神識查看。

靈識初解。

不是功法，而是一本關於神識的入門講解，教人如何感知神識，如何凝練神識，如何用神識探查周圍環境。

正合她意。

磨刀不誤砍柴工，先打好基礎，再談其他。

大殿外，沈鶴舟一言難盡地看著眼前的監測陣。

三個時辰過去了，那女娃在第二層就不動了。

這麼個扶不上牆的泥巴，蕭珩為何寧願用‘太虛煉神訣’來換......

靈識初解內容淺顯，但對於趙子涵這樣一個門外漢來說，每一條都是新知。

玉簡中寫道：神識生於識海，識海在顱骨之內。常人識海混沌一片，修士則需開鑿識海，凝練神識。凝練神識的方法有很多種，最簡單的是一種叫“觀想”。

她放下玉簡，閉上眼，開始嘗試。

按照書中的指引，想象自己站在一片平靜的湖麵上。沒有風，沒有聲音，隻有無邊的寧靜。

一開始，她的思緒總是飄走。一會兒想到劉阿婆，一會兒想到那晚血腥的場景......每次走神，她就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來。

一遍，兩遍，十遍，百遍。

漸漸地，那片湖在她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她甚至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水聲。

三個時辰過去，趙子涵忽地感覺眉心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像什麼東西在動。

然後，像是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她的意識變得無比清晰。她能“看到”自己身體的情況。經脈走向、靈氣流動，以及丹田裏那枚剛剛凝聚出來的靈種。

這就是內視？

練氣期修士的標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