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好像很喜歡它?”
獨孤汀瀾大驚,猛地回頭。
蒼昀站在三步之外,白衣如雪,月光把他照得像一尊玉雕。她沒聽見腳步聲,甚至沒感覺到他的氣息——像是憑空出現的。
“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會給自己的周圍布下結界,將所有人拒在千裏之外,清淵都進不來。
如今她的房間被雷劈爛,更是加強了陣法,連她自己破界都要費好大勁。
蒼昀沒有理會獨孤汀瀾,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手裏的那條絲綾上,“這是我的。”
獨孤汀瀾愣住:“你的?”
“昨晚你被雷劈的時候,我抱住你了。你昏迷的時候攥著我的衣角不放,我扯了半天才扯下來。”
他伸出手,“還我。”
抱住?不放?
獨孤汀瀾被氣笑了。別說肢體接觸,旁人就連半分都碰不到她,怎麼這下還跑出個英雄救美來了。
她下意識地把絲絛攥緊了:“你怎麼證明是你的?”
蒼昀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道疤。月白色的袖口,邊緣繡著雲紋——和絲絛上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鬆了一下,又攥緊了。
“你說你接住我,”她抬頭看他,“那我為什麼摔在地上了?”
蒼昀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你醒來的時候鬆手了。我來不及。”
獨孤汀瀾拳頭抽搐著,私自破下她結界不說,還妄想玷汙她的名聲,簡直忍無可忍!
“你敢耍我!”
獨孤汀瀾的拳頭已經揮出去了。
蒼昀沒躲。
拳頭停在他鼻尖前三寸。不是她收的力,是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擋住了她——薄薄的,軟軟的,像水,又像霧。她的拳頭陷進去,像是打在棉花上,力氣被卸得一幹二淨。
“你——”她收拳,抬腿就踹。
這次他用胳膊擋了。砰的一聲悶響,他退了一步,她退了三步。
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震。
獨孤汀瀾低頭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他。這人看起來瘦瘦弱弱的,骨頭比鐵還硬。
“你到底是誰?”
“蒼昀。”
獨孤汀瀾再一次被激怒。
“廢話,我沒問你名字!”
她腳下一蹬,欺身而上。這次不是拳頭,是掌——靈力在掌心凝成一層薄刃,切向他脖頸。
蒼昀側身,她的掌刃擦著他耳朵過去,削掉了兩根頭發。他沒還手,隻是躲。她攻了七招,他躲了七招,一步都沒多退,一步都沒少退,永遠保持三步的距離。
“還手。”她說。
“不還。”
她火了,靈力全開,掌心凝出一柄氣劍,直刺他胸口。這一劍她用盡了全力,劍尖破空的聲音尖銳得像哨子。
蒼昀伸手,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
氣劍碎了。
靈力反噬,她胸口一悶,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後倒。後腦勺朝地,姿勢很標準,摔下去肯定腦震蕩。
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
蒼昀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她身後,一隻手托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墊在她後腦勺下麵。她仰麵朝上,他低頭看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
月光照在他臉上,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放手。”她說。
“你確定?”
“確定。”
他鬆手了。
獨孤汀瀾悶頭摔在了地上。
後腦勺磕在他掌心裏——他墊著的那隻手沒抽走。不疼,但很氣。
獨孤汀瀾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月亮,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蒼昀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獨孤汀瀾揉了揉發麻的手腕,心裏盤算著剛才那幾招。他的修為遠在她之上,但沒傷她。不是不想,是不肯。她打了他七招加一劍,他全躲開了,連衣角都沒讓她碰到。
除了最後那一下。
蒼昀的手指碰到她耳邊的碎發,輕輕撥開,別到她耳後。指尖從她耳廓滑過,帶著一點涼意。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從來沒有人,碰過她的任何一寸肌膚。
“你——”
“頭發亂了。”他收回手,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獨孤汀瀾盯著他看了三秒,麵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滾出去。”
蒼昀不再跟她作對,翻身跳出了窗外。
她靠在門板上,心跳很快。不是因為打架,是因為那根手指。
窗外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明天見。”他說。
獨孤汀瀾站了很久,才從門板上起來。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水是涼的,但她的臉是燙的。
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剛才的畫麵——月光,手指,草藥香。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窗外,月亮躲進雲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