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食材被掃蕩一空。
馬裏奧極其豪邁的拉下了卷簾門,懷裏揣著一疊沾滿油漬的美金。
“我的上帝!林!”他激動的抽出一張五十麵額的紙票,直接塞進了嚴林的口袋。
“你簡直就是我的幸運男神!剛剛那會,我感覺整個街區的人都在往我這鑽!”
嚴林此刻內心徹底篤定。
所學皆可印證,即便在紐約,隻要撥動氣場的流向,反饋同樣立竿見影。
就在他情緒波動的時候,鼻腔裏突然湧出一股熟悉的溫熱感。
不過他動作麻利,快速的偏過頭去,用紙巾堵住了鼻孔。
紙麵很快被鮮血染紅。
這是強行改變他人氣運後的代價。
“林!你怎麼了?流了那麼多血?”馬裏奧嚇了一跳。
“沒事,估計天太幹了。”
嚴林捏著鼻子,語氣隨意道。
傍晚時分。
兩人坐在餐車後的塑料棚下啃著肋排。
馬裏奧把手裏的鈔票數了好幾遍,最後用皮筋‘啪’的一聲彈好,之後抬頭看向還在啃肉的嚴林。
“老兄,錢數完了,我們現在該談談正事了!”
馬裏奧抓起一根肋排,指著嚴林。
“你最好老實告訴我,為什麼整個街區的人都跑來買我的塔可。”
他四處張望了會兒,又靠近一點,壓低聲音問道。
“你是不是把靈魂出賣給惡魔了?或者你背著我去學了吉普賽魔法?”
嚴林嘴裏的脆骨嚼的嘎巴響,含糊不清的解釋著。
“昨晚收拾屋子,翻出來兩本以前淘來的舊書,上麵畫著怎麼擺攤能招攬客人。”
“看你今天衰成這樣,就拿你當了回小白鼠,誰知道蒙對了。”
“蒙對?你管這叫蒙對?”
馬裏奧的眼睛亮了起來。
“Amigo,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你快告訴我那本書上還有什麼發財秘訣?”
麵對馬裏奧的熱情,嚴林有點頭疼,正常人應該能聽出來自己不想說,是吧?
不過看到對方的大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嚴林懷疑自己是不是編錯理由了。
“書上還寫了,想發財,你現在應該去備貨了!”
嚴林推了一把馬裏奧,指了指餐車。
“你今天把牛肉都賣光了,如果你明天不打算喝西北風的話。”
這句話點醒了馬裏奧。
“Ohshit!”
馬裏奧一拍大腿,看了看表。
“你說的對,他們馬上要關門了,我得去進貨了!”
成功打斷了馬裏奧的盤問,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收拾家夥事,嚴林也起身打算離開了。
不過在收拾到一半,馬裏奧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他神色裏滿是擔憂。
“不過老兄,你就算會一點神奇的魔術,你那地稅的事......”
嚴林轉身看著馬裏奧沾著油汙的臉,知道這小子是真心替自己著急。
“我打算把一樓盡快租出去,租金壓低一點,先湊一筆錢延緩法拍,剩下的再想辦法。”
聽到這個相對正常的計劃,馬裏奧明顯放鬆了一些。
“最好是這樣。”
之後他故意粗著嗓子,掩蓋自己的情緒。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這裏大概還能擠出兩千塊......見鬼,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嚴林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他走回餐車,伸出拳頭,在馬裏奧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一記。
看著對方的眼睛,語氣認真道。
“謝了,兄弟。”
沒等馬裏奧再次碎碎念,嚴林轉身離去,背對著餐車揮了揮手。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而且再次飄起了細雨。
嚴林走到自家老屋的位置,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馬路對麵,抬頭望向這棟承載了童年記憶的老舊磚房。
下午在餐車的印證成功,讓嚴林有了底氣。
他視線重新調整,鎖定在這棟建築上。
下一秒,他的臉上不再平靜。
在他的視界裏,這棟老屋的氣場沉悶、壓抑。
一個正常的房屋,地氣和人氣都會交彙成一股生機。
就像那些豪華又幹淨的別墅,隻要空置久了,人隻要一進去,哪怕開著暖氣也會覺得心裏發毛,這就是‘人氣’散了。
相反的是,哪怕是最肮臟的貧民窟,隻要裏麵還擠著一窩人,走進去頂多是被環境搞得反胃,但絕不會讓人產生那種驚悚感。
可眼前這棟老屋,明明自己天天住在裏麵,本該蘊含的‘生氣’卻消散了。
房屋下方本該連貫的地氣脈絡,像是被人釘死了,再也無法流通。
“這種氣流的截斷方式,完全違背了自然衰敗的規律......”
嚴林站在雨中,眉頭緊鎖。
風水隨歲月敗壞,就算流失,也應該是緩慢的。
而眼前這種相當於‘截脈’了,分明就是人為布置的。
有人在這裏動過手腳。
嚴林頓時寒毛直立,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家族的往事。
曾祖父那輩來到美利堅,在內華達修鐵路。
到了祖父的時候是在唐人街給人洗衣服。
最後是他的父母,一個在中餐館切菜洗碗,一個在製衣廠裏熬夜剪線頭。
往上數三代,嚴家全都是底層勞工。
包括這棟紅磚房,也是父母攢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才湊夠首付盤下來的。
嚴林在這個槍擊和違禁藥物泛濫的社會,懂事得像個異類。
他沒像其他同齡人那樣去街頭鬼混,而是死磕書本,拚了命地保持著全A的成績。
唯一的念頭就是把父母從這泥潭裏徹底拽出去。
一家人本分分的討生活,接觸過最玄乎的東西,也就是唐人街地攤上賣的舊黃曆。
他們這樣的家庭,能得罪什麼高人?值得對方下死手,直接釘死房屋的氣脈?
聯想到這裏,嚴林心中一抽。
如果這房子的風水是人為布置的,那父母的那場車禍......
他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此刻的嚴林站在原地,強迫自己冷靜,之後再次將目光鎖定在老屋上。
剛開始他確實被驚到了,但是細看之後,發現這個手法算不上多麼高明,甚至可以說非常粗糙。
不過這種手段,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
他發現這個淤堵的氣流,是被一股外力牽引著,朝著一個方向彙聚。
老屋的後院。
嚴林朝著源頭摸了過去。
在院子裏,立著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樹。
嚴林站在樹下,目光微凝。
老屋所有倒灌的氣流,都纏繞在這棵枯樹的根部。
有人在這棵樹底下,埋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