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這是哪裏?”他惶恐地四下張望,當意識到身在何處時,聲音頓時變了調。
“你們帶我到這兒做什麼?”他聲音嘶啞,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聶傾夢沒有理會,而是尋了塊平坦的地方,對騰羅吩咐道:“開始挖吧。”
騰羅取出鐵鍬,對著那片空地便挖了起來。
鐵鍬不時碰到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
坑越挖越深,黑衣人的聲音也越發顫抖。
“我還不想死!我不能死!”
等坑挖好了,騰羅重新來到聶傾夢麵前:“大小姐,坑挖好了。”
“埋了吧。”
輕飄飄的三個字,嚇得黑衣人瞬間聲淚俱下。
“我......我真的還不能死!你們就饒了我這一次吧!難道你們不想知道是誰派我們來的嗎?”
聶傾夢依舊沒搭理他,轉身和騰羅一起將那兩具黑衣人的屍體拖進坑裏,任由騰羅一鏟一鏟地將泥土填進去。
“隻要你們饒我一命,我一定報答你們!”黑衣人繼續哀求。
聽到“報答”二字,聶傾夢緩緩來到他麵前蹲下。
本就跪著的黑衣人見她靠近,腰杆不自覺地又彎了幾分,姿態愈發恭順。
“我們隻是拿錢辦事,並不是存心要殺您的。”
“拿錢辦事?”聶傾夢輕飄飄地開口,“拿誰的錢?”
黑衣人慌忙道:“我們是從歿閻閣看到您的懸賞令,為了賞銀,才冒險進入侯府行刺的。”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急忙補充,“那張懸賞令就在我袖子裏,不信您可以看。”
聶傾夢從他袖中抽出一張絹紙,展開一看,上麵不僅畫著自己的畫像,連她的底細都事無巨細地列得清清楚楚。
“一萬兩黃金,還真是大手筆!”聶傾夢語氣低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那張懸賞令。
歿閻閣那個地方,她並不陌生。
那是個專門豢養殺手、拿錢買命的地方。
幾年前,歿閻閣的人曾犯到她手裏。
她不僅帶人單挑了閣中所有殺手,還把閣主打得好幾個月下不了床。
“這歿閻閣也是沒落了,竟派你們幾個三腳貓來要我的命。”
黑衣人本想要否認,可轉念一想,他們在聶傾夢麵前,確實不夠看的。
於是連忙附和:“是我們不知好歹,不小心冒犯了姑娘,要是早知道姑娘有這般身手,就是打死我們,也不敢靠近您半步啊。”
“不過,”聶傾夢話鋒一轉,“你們是怎麼躲過侯府的重重守衛跟眼線的?”
黑衣人一愣,隨即挺了挺胸膛:“那自然是因為我們武功......高強?”
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越說越小,眼神也開始躲閃。
“定北侯府的守衛,都是上過戰場的精兵。就憑你們的武功,怎麼可能躲過他們的監視?”聶傾夢眼神微眯,“更別說守在府外的高手了。你還不說實話?”
黑衣人這才哆哆嗦嗦地承認:“我們......確實被發現了。可他們知道我們的來意後,不僅沒有阻攔,還將我們放進了侯府。”
聶傾夢心頭一凜,想要她命的,遠不止這三個殺手!
看來,是有人想要借刀殺人。
好在她動手時仔細觀察過四周,並未察覺到有人窺探。
想到自己武功還在的事差點泄露,她不由一陣後怕,心下更是打定主意:往後絕不再輕易展露武功。
再看向眼前這個黑衣人時,她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我之所以留你一命,是因為你們三人中,你雖膽小,卻是最聰明的,懂得惜命。”
黑衣人被她這副模樣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把責任一股腦推給那倆已經入土的同伴:“我是被他們硬拖來的!我本來不想來的啊!”
聶傾夢不緊不慢地搭上腰間匕首:“發布懸賞令的人,你知道嗎?”
黑衣人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雖不知那人是誰,但隻要姑娘饒我一命,我一定幫您查出來!”
“一個要殺我的人,我憑什麼信你?”聶傾夢緩緩抽出匕首,“況且,你還知道了我的秘密。”
騰羅見狀連忙開口:“小姐,殺人這種事,還是讓屬下來吧。”
“就這麼殺了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聶傾夢故作深沉,反手將冰冷的匕首貼上了黑衣人的臉頰。
此時的黑衣人,已經快被嚇暈過去了。
聶傾夢見威懾得差不多了,才又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人顫巍巍開口:“小的叫王十二。”
聶傾夢從腰間小荷包裏摸出一粒棕褐色藥丸。
“這是天下第一奇毒,赤栗散。每七天需服一次解藥,若不能及時服用,便會腸穿肚爛,死狀淒慘。”
王十二下意識抿緊了嘴。
可下一秒,下巴便被捏住,藥丸已被塞入口中。
“我隻給你七天時間。七天內查不出發布懸賞令的人,你就等死吧。”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也不必想著破罐子破摔。這藥是醫聖陳濟生親手配製的,除了我,沒人有解藥。”
王十二徹底絕望了。
陳濟生的大名,他怎會沒聽過。
那可是天底下最負盛名的神醫。
雖說幾年前便失了蹤跡,但聽說他在大兗時曾收過一個徒弟。
王十二望著眼前的聶傾夢,對她的話,已信了七八分。
不過,好在還有一線生機。
他忙不迭地保證:“我一定查出發布懸賞令的人,給姑娘一個交代!”
聶傾夢微微頷首,瞥了一眼身後已被填平的那片空地,淡淡道:“回去知道該怎麼交差吧?”
“是......是他們為了賞銀自相殘殺,才雙雙斃命的。”王十二哆哆嗦嗦地說道。
聶傾夢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騰羅解開他身上的繩子,放他離開。
王十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待他走遠,聶傾夢才對騰羅道:“回去吧。我不能出來太久,容易被人發現。”
兩人正要離開亂葬崗時,忽然瞥見不遠處一棵樹後,隱約立著兩道身影。
兩人心頭一緊,聶傾夢更是暗暗握緊了腰間的匕首。
怎麼回事?
她分明沒察覺到附近有人。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默契地散開,從兩側包抄過去。
就在逼近的刹那,月光下,一雙深邃的眸子率先映入眼簾。
燕國太子?
聶傾夢瞬間認了出來,那正是前兩天有過一麵之緣的聖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