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的路上,聶傾夢一邊替騰羅包紮傷口,一邊忍不住嘀咕:“真不知道那燕國太子是太單純,還是腦子有問題。這種東西,說給就給了。”
待騰羅傷勢處理妥當,她才將玉佩遞過去:“你現在去找燕國太子說的那幾個人,讓他們把近兩年露頭的世家子弟的消息,全部收集給我。”
騰羅接過玉佩,恭敬領命離去。
聶傾夢小心翼翼地避開守在定北侯府外的人,進了侯府。
回到柴房外時,突然發現屋內亮著燭光。
她記得清清楚楚,離開時分明已將蠟燭熄滅。
她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推開門,丹蓉正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廝在等著她。
看清來人,聶傾夢穩了穩心神,開口道:“這麼晚了,你們怎麼在這兒?”
丹蓉手裏甩著一條鞭子,啪地一聲抽在地上。
“你別管我們為什麼在這兒。”她上下打量著聶傾夢,“倒是你,這麼晚跑哪兒去了?該不會是偷偷去找少爺了吧?”
聶傾夢沒有否認,隻淡淡道:“這似乎與您無關吧。”
“你這個賤婢,敢去勾引少爺!”
話音未落,鞭梢破空,一條長長的鞭子直朝聶傾夢臉上甩來。
聶傾夢驚慌閃躲,臉雖避開了,肩膀卻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丹蓉見狀,眼中暴怒的情緒漸漸轉為狂熱。
“比起我和妹妹挨的鞭子,你這還算是輕的。”她一步步逼近,“今晚,我要把挨過的鞭子,全還給你!”
鞭子如雨點般落下,聶傾夢掙紮著滿屋子躲閃。
可她越是躲,丹蓉便抽得越發起勁。
聶傾夢的目光緊緊鎖住鞭梢,看似每一鞭都抽在了身上,實則剛觸到皮肉的一瞬,她便已卸去力道、借勢躲開。
她一邊躲避,一邊不著痕跡地朝丹蓉身後繞去。
下一秒,丹蓉揚鞭抽來。
鞭梢在空中劃了個弧,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她自己臉上。
那張原本癲狂的臉瞬間凝固,隨即扭曲成驚恐。
“啊——!我的臉!”
丹蓉捂住鮮血直流的半邊臉,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聶傾夢退到牆角,身體死死抵著牆壁。
丹蓉對著看熱鬧的兩個小廝嘶吼道:“你們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她給我抓過來!”
兩個小廝這才回過神,立即朝著聶傾夢跑去,將她拽到丹蓉麵前。
“你這個賤人,還敢躲?”丹蓉抬手便朝聶傾夢臉上狠狠扇去,“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她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臉,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竟敢毀了我的臉,我要你的命!”
說著又是幾記耳光劈頭蓋臉地扇下來。
聶傾夢本想用力掙脫,雙肩卻被兩個小廝死死鉗製住,動彈不得。
她緩緩抬起頭,昏暗的燭光下,那雙暗淡的眸子裏竟透出一絲同情。
每次看到這種眼神,丹蓉都會被氣得發狂。
她手腳並用,拳腳雨點般落在聶傾夢身上,直到打累了、打不動了,才喘著粗氣讓兩個小廝鬆開手。
看著聶傾夢奄奄一息地癱倒在地,丹蓉這才心滿意足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揚長而去。
等聶傾夢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指尖觸到一片腫脹。
她沒有急著處理,反而特意穿戴整齊,又往臉上抹了些藥粉,襯得臉色愈發蒼白憔悴。
收拾妥當後,她便朝著麗雲院走去。
這個時間,定北侯應該正在麗雲院陪康氏用早膳。
她猜得果然沒錯,剛到麗雲院門口,便見衛尚元的貼身副將陸奇守在院外。
“煩請通傳一聲,我是來見夫人的。”
陸奇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轉身進了院子。
不多時,馨月走了出來。
“你怎麼來了?”她語氣裏藏不住的嫌棄。
“昨日夫人賞了不少東西,奴婢是來謝恩的。”
馨月一眼便瞧見了她臉上的傷,強忍著不耐道:“侯爺正和夫人用膳呢,你改日再來吧。”
“奴婢得侯爺和夫人庇護,得了那麼多好東西,還沒好好謝恩呢。”聶傾夢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馨月一時語塞。
聶傾夢不緊不慢地追問:“難道奴婢來謝恩,也不成嗎?”
馨月被她堵得無話可說,勉強擠出一個笑:“怎麼會呢?我這就去稟報侯爺和夫人。”
她進去沒一會兒便折返出來,道:“夫人讓你進去。”
聶傾夢隨她入內時,衛尚元和康氏剛用完膳。
康氏看見聶傾夢,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態度溫和地開口:“來了,傾夢。”
聶傾夢隻當沒瞧見她眉眼間那抹不喜,規規矩矩地行禮:“奴婢見過侯爺、夫人。”
禮畢,她從懷中取出一株珍藏許久的上好人參,雙手奉上。
“昨日夫人賞了奴婢許多好東西,奴婢回去左思右想,心中實在不安。奴婢身份卑微,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報答,想起之前無意間得過一株人參,特來獻給夫人,還望夫人不要嫌棄。”
康氏的目光落在那株巴掌大的人參上,眼睛瞬間亮了。
她並非沒見過好東西,可這般個頭的人參,確是頭一回見。
她剛想伸手去接,忽然想起衛尚元還在旁邊,連忙收住動作,笑道:“你這孩子,那些東西給你是心疼你,何必這般客氣?”
“還請夫人收下,否則奴婢實在於心不安。”
康氏悄悄看了衛尚元一眼,卻見他的目光正落在聶傾夢臉上。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康氏這才注意到,聶傾夢不僅臉色蒼白,右半邊臉更是腫得厲害。
“你這臉......是怎麼回事?”她關切地問道。
聶傾夢趕忙低下頭:“奴婢沒事。”
“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事呀。”康氏語氣裏帶著嗔怪。
“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傷了臉。”聶傾夢低聲解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這可如何是好?”康氏欲言又止,扭頭看向衛尚元,“陛下不日就要為傾夢賜婚了。”
話還沒說完,衛尚元的臉色已經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實在不願見到聶傾夢。
每次看見她,都會想起在聶正維手下做參將時,卑躬屈膝的樣子。
唯有她小心翼翼跪在自己麵前時,那些畫麵才會模糊些許。
“你起來吧。”他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續令進宮請旨,要納你為妾的事,你自己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