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演戲能手

“續令！”衛尚元冷聲打斷了他：“我和你母親還坐在這兒呢，你不管不問，上來就牽著一個奴婢問東問西，這就是你的家教？”

衛續令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趕忙鬆開聶傾夢，轉身向衛尚元請安。

“你怎麼從練武場回來了？”衛尚元沉著臉問道。

“孩兒聽說傾夢失蹤了，一時著急，便趕回來了。”

“你說要進宮請旨，求陛下將她賜給你做妾室，我並未阻攔。可陛下已經駁了你的請求，你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衛續令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孩兒會盡快立下戰功，再向陛下請旨。”

此話一出，衛尚元勃然大怒：“真是荒唐！”

他餘光瞥見聶傾夢還立在原地，便沉聲道：“你先下去吧。”

聶傾夢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身後，衛尚元的責罵聲越來越高，衛續令的頭也越來越低。

聶傾夢快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等回到清悟院，她將手裏的東西隨手往桌上一擱，拈起兩顆山楂圓子丟進嘴裏，又翻開一本話本子，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見她平安歸來，曹嬤嬤趕忙湊了上來，探頭探腦地問道：“侯爺跟夫人......沒罰您吧？”

“為什麼要罰我？”聶傾夢頭也不抬，反問了一句。

“這......”曹嬤嬤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琢磨了一會兒，又換上一副責備的語氣，“再怎麼說，您也不能不經過夫人允許就往外跑啊，害得我們差點跟著遭殃。”

聶傾夢懶得跟她掰扯，不動聲色地換了話題。

“三日後便是七夕，夫人會照例在府上宴請諸位世家公子小姐吧？”

提起這個，曹嬤嬤瞬間來了精神，兩眼放光：“是啊是啊，帖子都已經發出去了，就連在崇州的大少爺、二小姐、三少爺也都要回來呢！”

聽到那三人也要回來，聶傾夢心底猛地一沉，這兩年在府中被他們欺辱的畫麵，一幀一幀地從眼前掠過。

她本以為這幾位陪著衛老夫人在崇州，少說也得待個三五年才回來，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碰麵了。

“又不是什麼重大日子，他們怎麼忽然回來了？”聶傾夢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這是老太太的意思。”曹嬤嬤壓低聲音，一副分享秘密的口吻，“大概是看兩位少爺和小姐都到了年紀，所以讓他們回來相看相看，挑挑合眼的公子哥和小姐吧。”

“他們大概什麼時候到？”

“估摸著......明晚就能到吧。”

聶傾夢將這件事默默記在心裏，並決定這三天先避著那幾位。

接下來兩天，她幾乎連房門都不出。

整日窩在屋裏，不是打坐冥想，就是翻幾頁話本子打發時間。

本以為日子會這麼安安靜靜地過去。

誰知到了第三天，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響動。

聶傾夢輕手輕腳地起身，透過門縫看到丹芯領著怒氣衝衝的二小姐衛明姝，一腳踹開院門，正氣勢洶洶地往她屋子這邊來。

聶傾夢放下手中的書，推開房門，不慌不忙地迎了上去。

“見過二小姐。”她側身行禮，姿態恭順。

衛明姝卻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聽說你在這府裏作威作福，不僅勾引我弟弟，還因為嫉妒，害得他院裏的丫鬟差點被打死。有這回事嗎？”衛明姝抬著下巴，趾高氣揚地逼問道。

聶傾夢不疾不徐地解釋：“奴婢不知二小姐是從哪兒聽來這些謠言。但為了小侯爺的清名，還是不要聽信這種無稽之談比較好。”

“你的意思，是我聽到的都是假的了？”衛明姝不依不饒。

“是的。”聶傾夢答得幹脆利落。

衛明姝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愣了一下，隨即又冷笑道：“我弟弟是個麵善心軟的人，你可別仗著自己曾跟他有幾分交情，就妄想重新跟他攀上關係。”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淩厲：“要真有不知好歹的人想利用我弟弟當踏板，我這個做姐姐的，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明顯是說給聶傾夢聽的。

“奴婢謹記二小姐教誨。”聶傾夢垂首，聲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衛明姝本是來找茬的，可麵對聶傾夢這副不卑不亢、有理有據的模樣，愣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勁兒。

正當她不知該如何收場時，身後的丹芯忽然“撲通”一聲，跪到了聶傾夢麵前。

“求求你，放過奴婢的姐姐吧。”

丹芯哭得聲淚俱下，梨花帶雨。

“姐姐雖然對您不敬，可她已經受了罰，如今癱在床上，怕是下半輩子都不能正常走路了。求您看在她可憐的份上，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衛明姝見狀，立刻跳出來幫腔，指著聶傾夢的鼻子罵道：“你還敢說是假的？丹蓉那丫頭可是從小陪著我弟弟長大的，連她你都敢下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聶傾夢看這兩人一唱一和，擺明了是來找事的。

但論演戲，她可是一把好手。

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正低聲啜泣。

“二小姐，您真的誤會奴婢了。奴婢這般卑微的身份，哪有本事對少爺身邊的丫鬟動手？整個府上誰人不知，下令責罰丹蓉姐姐的，是侯爺。奴婢更沒有那個本事，能讓侯爺替奴婢出頭。”

說完，她又垂下眼，居高臨下地看了丹芯一眼：“我知道你擔心丹蓉姐姐，可這畢竟是侯爺下的令，你就算再不滿，也不能這樣鬧呀。”

“我什麼時候不滿了？”丹芯忍不住反駁，聲音裏帶著火氣。

聶傾夢卻不再理她，側過身去，隻對著衛明姝說話：“二小姐，侯爺對奴婢是什麼態度，您不是最清楚嗎？”

衛明姝一愣，細想了想。

自家父親對這個女人，一向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哪會替她出頭？

想明白這一層，她臉色一沉，咬牙對丹芯道：“搞不清楚狀況就敢攛掇本小姐來替你們做主？掌嘴！”

話音落地，丹芯恨恨地咬了咬牙。

到底還是揚起巴掌，一下一下地往自己臉上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