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燼正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像是等著在看她的反應。
時歡隻覺得被杜賓抓傷、剛剛養好的手臂又開始隱隱作痛,她猶豫著要不要掐自己一把,賣個慘。
瞧見薄燼的眼神,頓時覺得掐也是白疼,遂軟著聲音問:“怎麼去狩獵場啊?”
她瞧了眼外麵的天色,善解人意道:
“這麼晚了,杜賓是不是都要休息了,我們去打擾它不好吧?”
薄燼:“它不用休息。”
時歡:“......”
他不用我用!
夜晚城市人少,車開的飛快。
眼看周邊的高樓大廈越來越少,時歡咬了咬牙:
“薄先生。”
薄燼閉著眼,沒理。
“鳳玨在我手裏......”
薄燼猛地睜眼看向她,俊臉上的慵懶轉為冷冽,眸底閃過陰鷙。
他微微眯起眼,視線猶如刀子般對準時歡的臉。
時歡秒慫,但還是鼓起勇氣,迎著他的視線,語速飛快道:
“玉玨在我手裏,如果你把我喂了獵豹,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它的下落......”
薄燼森冷地注視她半晌。
時歡被他看得發毛,後背涼颼颼的。
但話已經說到這了,隻能硬撐。
她甚至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真誠一點。
良久。
薄燼忽然笑了,俊美到堪稱昳麗的麵孔上透著森然寒意:
“時小姐這是在威脅我?”
時歡立馬擺手,動作快的像撥浪鼓:
“我怎麼敢威脅您?我這明明是投名狀!”
“投名狀?”
薄燼唇角勾出一抹弧度,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的表情。
時歡深吸一口氣:
“夏侯伯伯告訴我......隻有我們變成了真情侶,我才能把玉玨給你。”
她眨眨眼看向薄燼,語氣誠懇得不得了:
“所以您別殺我吖。”
“殺了我,玉玨就沒了。”
“留著我慢慢培養感情,等我們變成真情侶,玉玨不就是您的了嗎?”
薄燼低眸輕笑:
“真情侶?”
“培養感情?”
不知他從哪兒摸出一把匕首,漫不經心地捏在手裏把玩:
“不如我把你殺了。”
“總歸是在老宅,肯定能找到的。”
她就知道,對薄燼套路不了一點。
時歡膽戰心驚地看著他手中的匕首。
那刀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翻飛。
像下一秒就能捅穿心臟。
她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慫。
一慫真就要進籠子了。
時歡非常識時務地補充道:
“當然,我知道您是不可能和我變成真情侶的!”
“和我這樣的人談戀愛,那不是玷汙了您的名聲嗎?!”
薄燼動作一頓,匕首停在指間,刀刃正對著她的方向。
他扭頭看向她,似笑非笑的,讓人發毛。
但話已經說出口,時歡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道:
“所以,您放心!”
“我們隻需要偽裝成情侶,讓夏侯伯伯相信之後就成功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
“等您拿到玉玨,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保證消失得幹幹淨淨,絕不影響您追求真愛追求事業什麼的!”
薄燼看著她,深邃的眸子裏明暗變換。
半晌。
他把匕首收了起來。
往座椅上一靠,重新閉上眼睛。
車廂裏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的風聲和偶爾駛過的車聲。
時歡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答。
她偷偷覷了他一眼。
男人閉著眼,長睫垂下,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張臉在昏暗的光線裏,俊美得像是雕塑,看不出在想什麼。
時歡小小的鬆了口氣,縮在座椅裏,默默祈禱。
千萬別再提狩獵場。
千萬別再提獵豹。
千萬——
“少爺,到了。”
司機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時歡透過車窗往外一看。
一顆心徹底涼了。
高高的鐵絲網,醒目的警示牌。
還有遠處若隱若現的豹籠。
狩獵場。
到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的男人。
薄燼睜開眼。
對上她的目光,唇角勾了勾,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孩子:
“時小姐,請吧。”
“能活著離開......”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
“我就收下你的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