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第二天中午,江綿還是沒有回來。
我打算下樓買點吃的,走到玄關,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了客廳中間的婚紗照上。
那天我們在烈日下拍了很久,我心疼江綿,脫了外套給江綿擋陽光,自己反倒被曬脫了一層皮。
我們拍了很多張,但攝影師一直說不行。他看著照片說,新娘和我對視時看我的感覺還不夠。
我以為是江綿生理期再加上太熱導致情緒不好,現在才反應過來,是因為她看我的眼神不夠愛。
我又想起了昨天宋年發給我的照片,那是我從沒見過的江綿。從我們在一起後,我們一直是分床睡的。她說著急什麼,等結了婚後還怕一起睡的夜晚太少?
確實,結婚後是睡一張床了,隻是不是和我。
換做以前,想到這些我一定會心情低落,陷入內耗。但現在,我的心居然不再感到墜痛。
整理好心情,我打算買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
江綿美名其曰男人有錢就會變壞,一直嚴格管控我的錢包。
我為公司帶來巨大的收入,可我的工資卻隻有一千出頭。拿到手的更少,因為江綿要求我把工資存起來,萬一哪天公司出了什麼事可以解燃眉之急。
雖然我不知道就這丁點兒錢能為公司做什麼,但礙於是江綿的要求無奈我隻好照做。
我以為江綿節省的性格是遺傳了我的嶽父嶽母,他們是白手起家,節儉點兒正常。
可當我看到宋年發的朋友圈炫耀一疊奢侈品購物小票,說都是江綿送他的,我才知道,原來江綿也過著奢侈的生活。
宋年故意不剪西裝吊牌來公司,價格上的零數到人眼花。他故作驚訝說江總怎麼給他買那麼貴的衣服。
大家對江總的財力發出驚歎聲,殊不知我身上這件發白褪色,肘部開線版型奇怪,三十塊錢兩件還包郵的西裝也是江綿買來的。
每個月,能夠由我自由支配的隻有五十塊錢。我一個麵包掰成兩半吃的時候,江綿正帶著宋年在米其林酒店吃法國料理。
江綿不是不舍得花錢,是不舍得給我花錢。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雖然那張工資卡裏應該沒多少錢,但應該夠我吃一頓好的了。
我在便利店挑選了一堆吃的,結賬時卻提示我餘額不足。
我的臉一下子紅到發燙,我尷尬地隻能發出幾聲幹笑,表示這些都不要後逃跑似的衝出便利店。
我顫巍巍查了一下餘額,就算每個月隻有一千工資,我存了近十年,怎麼說都得有快十萬,現在怎麼會隻剩三分錢!
我連忙去查開銷,越翻心越涼。
原來宋年身上每一件值錢玩意兒,都是花得我的錢!
我現在隻想快點和江綿分開,再也別看到江綿的臉,我怕我真會惡心得吐出來。可偏偏附近商場上的大屏正在播放江綿的直播采訪。
她身上穿著一件並不合身有些寬鬆的襯衫,應該是從宋年那兒離開後直接去的演播廳。
隨著江綿撩頭發的動作,襯衫寬大的領口下露出精致的鎖骨,以及,鎖骨上的紅痕。
攝像機清楚地將這一細節記錄,主持人也敏銳地注意到了,她莞爾一笑:
“我記得昨天是江總的婚禮,祝江總新婚快樂。丈夫開車接送的常見,但一直等在現場的還是第一回碰著。兩口子看起來很恩愛啊。”
說著,鏡頭對準了宋年。
江綿作為女總裁頗具影響力,昨天的婚禮來了很多記者媒體,大家都知道江綿的丈夫是我而非宋年。
這個主持人絕對是發現宋年和江綿相處氛圍不對勁,猜到了什麼,瞬間掌握流量密碼。
果然,原先對這個采訪毫無興趣的路人都忍不住駐足觀看。
江綿臉上閃過一瞬驚愕,她心虛地看了一眼鏡頭,眼珠一轉,又鎮定了下來。
她眼眶突然紅了,泫然欲泣,我見猶憐:
“昨天晚上,我確實不是和我的丈夫一起度過的。”
大街上一下子沸騰了,對江綿剛結婚就出軌的謾罵此起彼伏。
看著江綿這副委屈的模樣,我卻覺得不對勁。以我對江綿的了解,她不是這種會直接承認錯誤的人。
果然,江綿的下一話瞬間扭轉了局勢。
“昨晚,我的丈夫當著親朋好友的麵......選擇要跟一隻狗洞房。如果沒有宋年陪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一個人撐過那個難堪的夜晚。”
說著,她捂住臉痛哭起來。
“我沒聽錯吧?和一隻狗?”
“我支持江綿趕緊離婚,他老公是個變態吧!”
“好惡心,要是讓我看見他老公,我一定要直接吐他身上!”
聽著不絕於耳的謾罵,我的腿卻像是有千斤重。
我沒有想到,江綿居然會在一個全國直播的欄目上這麼編排我!
直到手機鈴聲的響起我才如夢初醒,來電顯示上赫然寫著江綿。
我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質問江綿為什麼要在直播上說那種話,江綿先我一步大發雷霆:
“沈暮遲,你不去電視台接我就算了,居然還不在家,趕緊給我死回來。”
見我不回答,她的怒意更甚:
“你是不是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大男人心眼子這麼小,至於嗎?”
“你是不是忘了你對我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