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發出一聲冷哼。
我怎麼可能忘記,每次隻要我們之間一有矛盾江綿總會用這句話堵我。
十多年前,我父母的公司因為一個決策失誤賠了幾千萬,公司瀕臨破產。我爸四處哀求卻無人願意伸出援手,那些在我家富裕時就來攀親帶故的人恨不得躲得遠遠的,生怕我們去問他們借錢。
以前那些合作夥伴生怕虧錢紛紛撤資,讓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雪上加霜。
隻有一家公司願意投資,就是江氏。
他們明知道萬一失敗一定會血本無歸,但仍答應給我父母一個機會。我的父母鋌而走險,為了公司能撐下去鋌而走險去爭取一項大生意。
在所有人都覺得江氏這次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時,我的父母居然抗住了壓力,這樁生意做得又大又成功。不僅讓我們家公司轉危為安,也讓江氏大賺了一筆。兩家人也因此結緣。
我的父母視他們一家為救命恩人,從小就給我灌輸一定要用盡一生報答江家人的觀念。
知道我和江綿在一起時,父母喜出望外。在求婚那天,父親要求我對江綿許下三個永遠的承諾。
永遠聽她的,永遠對她好,永遠不會離開她。
“我沒有生氣。”
我如實回答。我對她已經死心,情緒就不會再因為她而有波動。
江綿沉默了一會兒,似是覺得我說的一定是違心的話,她難得柔了語氣:
“暮遲,你生氣也正常。但你也知道,我從小就和宋年一起長大,他酒品怎麼樣我最清楚。他本來就因為最好的妹妹嫁人了傷心,又喝了這麼多酒,萬一晚上去尋短見了,你心裏過意的去嗎?”
這話一點兒也沒有安慰到我,反而讓我更加想笑。
她和宋年一直以兄妹相稱,我倒是不知道什麼樣的兄妹會搞在一起。
我將昨晚在宋年撤回之前保存的照片發給江綿:
“在酒店尋短見?那很舒服了。”
電話那頭聲音一沉:
“就因為這個?他給你發這個隻是想要告訴你我已經睡下了讓你別等我回去了。倒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保存這張照片是想幹什麼,你別把宋年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我懶得跟她爭論,繼續說:
“今天你接受采訪說得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我以為江綿回想起自己說的話會對我感到愧疚,結果卻聽到江綿理直氣壯的聲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名氣這麼大,要是我和宋年之間的純潔友情被拿去大做文章,我的形象就會受損,公司也會跟著我一起遭殃。你也不想大家一起失業吧?”
“而且我說的也不是謊話啊,你昨天不就是和狗過了一晚上。”
“你不一樣,你爸坐過牢,本來就形象不佳,無所謂的。你媽媽還死了,這條件放市場上都沒有人要你,我願意嫁給你你就得感恩戴德了。”
我握著手機,身體因為氣憤止不住地顫抖。我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伴隨劇烈的脈搏跳動,一下一下將內心深處結痂的疤痕撕扯開。
我爸確實有案底,但那是因為江綿哭著在我家門口跪了一個晚上,求我爸替江父坐牢!
江綿是我的未婚妻,江家又對我們有恩。父親在門口坐了一晚上,早上我去找他,他已不見蹤影,隻留下了滿地煙頭。
再之後我想見到他,隻能在一個月一次的探監。
父親被判的罪名是金融詐騙,有誰會願意和有這種醜聞的公司合作?我家的公司這次徹底宣布破產。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我們家最困難的時候,我媽查出了胃癌。
我想把媽媽轉進更好的醫院,卻因為一個月隻有一千塊工資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去求江綿給我漲點工資,說一切都是因為我爸替罪發生的。但江綿居然翻臉不認人,不但沒有給我錢,還在開會時點名批評我汙蔑江家,扣了我半年工資。
沒有好的治療環境,沒過幾個月我媽就撒手人寰。可笑的是,在我媽斷氣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不要忘記江家對我們的恩惠,不要忘記我對江綿的承諾。
現在江綿居然用我的父母貶低我抬高她。
聽我久久不說話,江綿默認我在認真反省,聲音聽起來緩和了不少:
“脾氣鬧夠了就快點回家,我給你點了外賣,應該馬上到了。”
“你有空嗎?”
江綿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了一聲:
“怎麼?想我了?今天可能不行,我得去趟公司,有點兒事要處理。”
“找個時間,去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