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上樓,一把推開房門。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後背一陣發涼。
宋年抬眼看我,陰陽怪氣呦了一聲:
“我喊狗呢,你怎麼跑上來了?你是我養的狗嗎?”
說著,他一腳踹向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的小狗,小狗又是一聲慘叫,重重撞上書桌腿。
它疼得哀嚎,宋年卻跟沒聽到一樣,對小狗嘬了幾聲:
“沈暮遲,過來。”
那小狗聽到了,搖搖晃晃站起身,努力朝宋年走去。可還沒走幾步,又結結實實挨了一腳。
我認出了這就是新婚當晚江綿扔給我的狗。
我憤怒攥緊了拳頭,小狗倒在地上已經起不來了,但宋年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知道,在宋年眼中,這隻狗就是我。他現在不敢真得對我動手,就把心裏那些齷齪的想法都實施在狗身上。
他就是要讓我親眼看到江綿的態度,江綿不會護著那隻狗,也不會護著我。
在宋年又一次要踹過去時我連忙將小狗護在懷裏。
那一腳踹在了我的胸口,在白色襯衫上留下清晰的腳印。宋年用的力道極大,幾乎是下了死腳,疼得我一時忘記了呼吸。
我捂著胸口幹咳了幾聲,威脅道:
“你再動手我就報警了。”
宋年卻絲毫不慌:
“你報警說些什麼?我把狗取了你的名字?我隻是覺得這個名字很可愛,又沒有什麼惡意。沈暮遲這個名字鑲金了?隻許你一個用?”
“還是你想說我虐狗?有證據嗎?”
我看向在一邊默不作聲的江綿。我確實沒有證據,而江綿,剛剛都不阻止宋年的行為,肯定也不會幫我作證。
這個曾經看到路上被車撞死的小貓都會紅了眼眶,下車小心將小貓在路邊埋葬的女生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冷漠無情。
眼見著宋年點燃了一根煙,將煙頭對準了狗。我眼疾手快將狗抓了過來。
很快我就發現,宋年吃準了我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虐待狗,煙頭直勾勾就朝著我的胳膊過來,狠狠按在我的皮膚上。
火星燎過手臂,灼燒的痛感竄過全身,皮肉滋滋發疼,很快就起了水泡。
看到我被疼到猙獰的表情,宋年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
“怎麼,覺得我要燙小狗?我怎麼會是這麼惡毒的人呢,我隻不過是想把煙灰彈進垃圾桶,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胳膊湊過來呢?”
我因疼痛的悶哼終於讓江綿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她複雜的眼神落在我焦褐色的水泡上,一瞬間,我好似在她眼中察覺到了心疼。
但她說的話讓我瞬間打消了這個想法。
“沈暮遲,你怎麼那麼護著它?新婚之夜你倆睡一起睡出感情了?”
我深吸一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無力感將我包圍,懷裏的小狗一直在瑟瑟發抖,我不去理會江綿的陰陽怪氣,帶著狗就要走。
宋年根本不理會我,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想去管小狗的死活。反倒是江綿上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你不能把狗帶走,除非......你把那個吃了。”江綿指著放在桌子上的芒果。
我對芒果過敏,這件事江綿很清楚。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買過一個芒果巴菲,學著恩愛小情侶要跟我一人吃一口。看著她期待的樣子,我不忍壞了氣氛。剛吃了一口,渾身開始起小疹子,嚇得江綿一邊哭一邊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我碰芒果。
江綿看著我,眼中竟是我從未見過的偏執,讓我感到陌生。
看著她擋在門口的身影,我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裏裹著深深的疲憊,那點失望沉在眼底,沒露半分。
我拿起芒果,甜膩的汁水在舌尖蔓延的瞬間,瘙癢也隨之遍布身體。
江綿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芒果扔進垃圾桶,嘴裏喃喃:
“我不是......我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吃......”
我不再理會它,抱著狗想走,卻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