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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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我約了男朋友陸琛吃飯。

我們在一起四年，他是程序員，話少，但可靠。

這一年他外派杭州，一個月回來一趟，我們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西餐廳，我看著他幫我切牛排，忽然很想告訴他這些天發生的事。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怎麼說呢？

說公司裏有人追我，被我拒絕了，然後我變成了全公司的笑話，

人人都覺得我是靠睡男人上位的？

太可笑了。

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有心事？”他抬頭。

“沒有。”我喝了一口水，“項目有點累。”

他沒追問，隻是把切好的牛排放到我麵前。

“別太拚，身體重要。”

我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公司匿名論壇的推送。

我點開。

一個新帖：《周太今天來公司了，有人知道為什麼嗎？》

主樓：聽前台說，臉色不太好，直奔周總辦公室，待了半小時。

一樓：還能為什麼，某人的光榮事跡唄。

二樓：嘖，正宮來宣示主權了。

三樓：其實也怪不了周太，換我我也坐不住。

四樓：某人是真厲害，實習生小鮮肉不放過，連有家室的領導也......

五樓：樓上慎言，小心號沒了。

六樓：怕什麼，匿名區。

帖子發布時間，十七分鐘前。

閱讀量：八百。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麵。

“怎麼了？”陸琛問。

“沒怎麼。”我說，“公司群在團建，太吵。”

吃完飯，他送我回家。

車停在我樓下，他猶豫了一下，問我要不要他多待一天，周一再走。

我說不用，工作要緊。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隻說了句“照顧好自己”，開車走了。

我站在單元門口，看著尾燈消失在路口。

電梯裏隻有我一個人。

鏡子裏的人妝容整齊，看不出任何破綻。

隻有我自己知道，襯衫最上麵那顆扣子係得太緊，勒得有點喘不上氣。

回到家，我給人事部打了個電話。

“喂，小張，幫我查個事。”

“林姐您說。”

“實習生陳陽的入職推薦人，是誰？”

對麵沉默了幾秒。

“是我。”

我頓了一下。

“你？”

“他是我表弟。”小張的聲音開始發抖，

“林姐，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樣，他從小就特別乖，我也沒想到他會......”

“好了。”我打斷她，“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特別乖。

特別懂事。

這個評價我聽過太多次了。

從初中開始，每一個突然接近我的男生，在大人嘴裏都是這句話。

後來我學會了分辨。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的人力係統。

我的權限隻能看到基礎信息。

入職時間：今年六月。

畢業院校：本市一所普通二本。

籍貫：鄰省某縣級市。

家庭關係：父親務農，母親在家。

沒什麼特別的。

我關上電腦。

去洗澡，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