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長公主轎攆過來了。”侍衛雖然不解,但還是好心提醒了聲。
司馬昊深像是剛反應過來,急忙挺直脊背,躬身施禮。
“臣,參見長公主。”
轎攆未停,沅婉兒隻是凝眸掃了他一眼。
“嗯。”一聲細軟的鼻音,似有若無,卻是緊緊的抓住了司馬昊深的心。
他抱拳的手微微發抖,不敢抬頭,隻能癡望著那一閃而過的衣擺。
幽蘭香縈繞。
殿下肯理睬他了!
轎攆遠去。
沅婉兒櫻紅的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
熬鷹似的熬他,快成了。
......
次日一早。
沅婉兒正在用早膳。
弄畫拿著一封信進來。
“殿下,剛剛灑掃的侍女發現,這封信插在您寢殿的窗縫裏。”
沅婉兒挑了挑眉,能把信插進窗縫不被發現。
除了司馬昊深也沒別人了。
她有些好奇的拆開信封,裏麵隻有薄薄的一張信箋。
展開。
又快速合上。
沅婉兒嫌棄的捏了捏眉心,果然她就不該對名武夫抱有希望。
“拿走,扔灶裏燒幹淨。”
“鬧眼睛。”
裏麵是一首打油詩。
至於內容,沅婉兒實在不想回憶,再配上那一言難盡的字跡......
早膳後,沅婉兒坐著小轎去了望安集。
今日沒有雅集,但望安集從不缺風雅。
絲竹聲悅耳,沅婉兒坐在二樓雅間翻看著,最新的望安集冊。
裏麵收錄著近來望安集中流傳的各式文稿——
有風雅,有豪情,有悲歡。
沅婉兒將所有有風骨的詩稿作者都一一記在心裏。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雅間的門被敲響。
有學子遞了名帖和雅冊。
沅婉兒將人叫進來,隨意的聊了幾句,收下雅冊,讓弄畫送上文儀。
有了第一個,接下來遞名帖的人便多了起來。
沅婉兒也不是每個都見,有些連雅冊也一並退回。
就這樣,沅婉兒一連在望安集逛了三日,將京城的學子摸了個大概。
她這些動作,自然是瞞不過那些世家的耳目。
隻是,誰也不曾在意罷了。
有時候,原主的糟糕名聲,也是件好事。
又是一個清晨,沅婉兒的窗縫裏又多了封信。
她也懶得拆開,隨手丟在桌案上。
“殿下。”暗衛施禮道,“剛剛接到消息,薛家已經派人前往深水巷。”
深水巷,正是蘇靈和陸雲霽如今落腳的地方。
兩人雖然是被直接丟出府的,但身上終歸還是有些值錢玩意,也藏了些私房。
“陸雲霽的傷怎麼樣了?”
“恢複速度非常快,已經能下地簡單走動。”
沅婉兒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端起茶盞輕抿了口,“陳王和宜王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陳王和宜王是薛太妃的兩個兒子。
“陳王今日在西山馬場組織馬賽,不少權貴子弟、官眷,都收到了邀請。”
沅婉兒聞言,眯了眯眼。
“有意思,備車,咱們也去轉轉。”
西山馬場。
是京中權貴子弟最中意的地界之一,尤其春夏兩季,景色格外美。
沅婉兒一身棗紅色騎裝,搭著弄畫的手,下了轎子。
“巧了,三哥也在,今兒個馬場可真熱鬧。”
陳王絲毫沒有因為沅婉兒的突然出現流露出半分意外,熱情的迎上前。
“皇妹好久不見,原以為你近來不愛出門,要是知道你有這興致,三哥早幾日就帶你來玩了。”
“如今這天氣都有些熱了。”
陳王一身鴉青色衣袍,整個人儒雅隨和,見誰都是三分笑。
沅婉兒笑著頷首,陽光有些刺眼,一雙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著。
“天氣熱,適合騎快馬,三哥等會兒要一起去跑跑嗎?”
陳王隨和應承,“行,等會兒三哥陪你去。”
兩人寒暄著往馬場裏走去。
樹蔭下,涼棚裏,三三兩兩官眷們湊在一起說著話。
看見沅婉兒進來,周遭響起細微的私語聲。
長公主休夫,到底是驚世駭俗了些。
莫說是民間,便是朝堂上也議論了兩日。
沅婉兒倨傲的目光,冷冷掃過,周圍頓時安靜許多。
人群外,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遙遙看向沅婉兒。
司馬昊深。
在西山馬場遇見他,到也不意外。
司馬家並非世家,他父親原是地方參將。
十五年前,先皇南巡遭遇四王叛亂,司馬老將軍舍命救主,司馬昊深蒙蔭受封護國將軍,從此成為京城新貴。
不過他本身也是個有能力的,京畿兵馬大部分在安國公手中,另外一部分便是由司馬昊深掌控。
沅熙能順利登基,他功不可沒。
最重要的是,他至今未婚,京裏想拉攏他的人多不勝數。
沅婉兒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過去。
司馬昊深遙遙看見沅婉兒的眼神向這邊掃過來,麵上不動聲色,心卻是為之一蕩。
“素聞將軍英武,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幾名世家姑娘圍著司馬昊深,試圖攀談。
“嗯,對,是挺響的。”
司馬昊深敷衍的點著頭,一雙眼全落在那抹紅色倩影上。
“......”
幾位姑娘一時語塞,不知這話該怎麼往下接。
倒是秦箏腦子活絡,微笑著岔開話,“不知將軍可否教我們騎馬?”
“我不會。”
司馬昊深朝幾人微微頷首,牽著馬大步離開,留下幾人麵麵相覷。
秦箏一張臉羞紅,死死的絞著手中帕子。
林間。
沅婉兒悠閑漫步,陽光透過茂密枝丫灑下光斑點點。
她停住腳,清靈的嗓音透著幾分調侃,“為什麼要跟蹤本宮?”
“臣不敢。”司馬昊深牽馬上前,眸光低垂神色恭敬。
沅婉兒轉過身,玩味的打量著麵前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男人。
司馬昊深喉頭動了動,“臣......想邀請您騎馬。”
“走吧。”沅婉兒回答的很幹脆。
反倒是司馬昊深愣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驚訝的睜大眼睛,麵上的喜色幾乎壓抑不住。
“臣伺候您上馬。”
司馬昊深說著便要單膝跪下。
沅婉兒伸手將人扶住,“大將軍這是做什麼,扶著本宮就是了。”
纖長的手指在司馬昊深的掌心勾了勾,踩著腳蹬躍身上馬。
司馬昊深的馬是戰馬,比一般馬匹高大,背也更寬。
坐在馬上,她能清楚的看見男人潮紅的耳尖。
司馬昊深將韁繩理順,正準備牽馬行走,沅婉兒微微上揚的聲音自上方響起。
“本宮不缺馬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