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馬昊深動作一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沅婉兒,隨即縱身一躍,穩穩落於馬上。
背脊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逾越。
沅婉兒滿意的勾起唇角,舒服的向後靠去。
“走吧,帶本宮跑兩圈,好久沒騎馬了。”
“是。”
司馬昊深一拉韁繩,馬兒奔馳而去。
呼吸間是山野特有的清香。
似是覺得不過癮,沅婉兒坐直身體,小腿夾緊馬肚,雙手扣住司馬昊深的大手,控製韁繩。
“駕!”
馬匹驟然加速,四蹄翻飛,風聲呼嘯。
司馬昊深眯了眯眼,不禁想起當年在校場教殿下騎馬的樣子。
那時的她才十幾歲,一身紅衣隨風。
人還沒有馬腿高,卻要騎禦馬監裏最高大的馬。
那時的她也是這般,抓著他的手自己控製韁繩。
鮮少有女子敢將馬騎得這般快。
而她敢。
鮮衣怒馬。
跑了一圈,沅婉兒就有些懶了,拍了拍司馬昊深的手背鬆開手,整個人舒服的倚靠進他懷中。
閉上眼,享受著疾風吹卷的舒爽。
又奔馳了一會兒,司馬昊深尋至一處無人的陰涼,便放慢了速度。
馬兒慢悠悠的走著。
沅婉兒給自己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在男人健碩的胸膛蹭了蹭。
隔著輕薄的布料,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肌肉一瞬間的緊繃。
“京城外天高海闊,將軍可打算出去走走。”
司馬昊深呼吸一滯,為什麼還要趕他走?
殿下還是不肯原諒他嗎?
迎著沅婉兒看來的目光,他深情苦澀,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拒絕的話。
“臣......”
“噗嗤。”
看著司馬昊深隱忍的模樣,沅婉兒掩唇輕笑,眸光瀲灩。
“不是你想的那樣,將軍大概還不知道,安定侯府的周老太君,時日無多了。”
“安定侯必然是要回京奔喪的,西南不能無將。”
司馬昊深瞳孔微縮,作為武將,他很清楚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殿下會將此事告知於他,是不是說明......
殿下看重他?
沅婉兒聽著耳畔略顯急促的心跳,唇角微彎。
“將軍不願?”
“臣願意,定為殿下鞠躬盡瘁。”司馬昊深語氣堅定。
“不是為本宮,是為陛下。”沅婉兒糾正道。
“扶本宮下馬。”
“是。”
司馬昊深翻身輕巧躍下,沅婉兒搭著他的肩膀從容邁步落地,手輕輕滑過他肩頸的肌膚緩緩收回。
留下一道淺薄的紅痕。
“天氣太熱,本宮先回了。”
“臣送您。”
沅婉兒一擺手,笑容清淺,“不必了,這裏風景不錯,將軍留下轉轉,許是會有佳人到來。”
司馬昊深急忙解釋,“臣並無此打算,今日來馬場隻是不便拒絕。”
沅婉兒唇角輕勾,一臉滿意地瞧著司馬昊深,微微點頭也不說話,轉身離去。
不遠處樹後,鵝黃衣角飄蕩——
秦箏,安定侯府二房的表小姐。
二夫人有了親姑娘,秦箏這個在姑母身前盡孝多年的侄女身份就尷尬了。
既然想攀高枝,那她便幫一把。
畢竟有了依仗才好和蘇靈爭。
安定侯府得快些亂起來,周老太君的時間可不多了。
......
今日一早,蘇靈已經被薛家尋親的人接了回去。
雜亂的深水巷好不熱鬧。
侍女仆從,黑漆馬車。
蘇靈聽說自己是侯府丟失多年的五姑娘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嬤嬤伺候著她換衣梳妝,看著鏡中一身貴女打扮的人,才真的有了實感。
她,蘇靈。
侯府嫡女,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沅婉兒是公主又如何,一個毫無價值的蠢貨而已,她還拿什麼和自己比。
正想著,身後傳來爭執聲。
蘇靈回頭,就看見陸雲霽被嬤嬤攔在門口。
陸雲霽的傷雖然已經能下地,但行動到底不方便,拄著一根破木杖,麵色憔悴,頭發也是亂的。
蘇靈瞧著他的模樣,覺得很陌生,心底突兀的升起了一陣嫌惡。
她端著架子輕咳了聲,“嬤嬤,我們走吧,莫要讓母親久等。”
嬤嬤將蘇靈那怪模怪樣的禮儀舉止看在眼裏,挑了挑眉卻什麼也沒說。
陸雲霽看著蘇靈出來,眼中滿是驚喜。
“靈兒,你可真漂亮,我都聽說了,你......”
蘇靈莫名有些煩躁,咳了聲打斷,“我先隨嬤嬤回侯府了。”
踩著腳凳,一步步登上寬敞的馬車,蘇靈唇角的笑就沒落下來過。
她期待著薛家的盛大迎接。
可等來的卻隻是內巷角門。
而這一切的安排自然與秦箏脫不開關係。
想著早上暗衛傳回來的消息,沅婉兒唇角輕勾。
薛家很快就熱鬧了。
——
“皇妹剛剛去哪兒了,到處找也沒瞧見你。”
轉出小路,沅婉兒迎麵便遇上陳王。
“隨便走了走,有些日子沒來過西山了。”
陳王笑容隨和,也沒多問,“走吧,賽馬快開始了。”
沅婉兒順了順衣襟,拒絕道:“我就不去看了,還是回府歇著舒坦些。”
“剛還說要帶你去騎馬呢。”陳王隻道沅婉兒想一出是一出,也沒多想。
“下次吧。”沅婉兒語調懶散,“對了,剛在樹林那邊,我瞧見薛家表妹了,好像......”
“不太開心,怕不是遇上了什麼事,三哥叫個人去看著些吧。”
陳王眸光閃了閃,笑著道:“好,我叫人去瞧瞧,就不送你。”
“自家人客氣什麼。”
沅婉兒微微頷首錯身而過,一雙好看的狐狸眼裏噙著淡淡笑意。
秦箏呀秦箏。
可千萬別讓本宮失望。
回城的馬車上,沅婉兒有些懶散,正閉目養神,馬車忽然一抖。
“出什麼事了?”沅婉兒語氣不悅。
有侍衛湊近馬車,“回殿下,是大理寺的衙役突然從旁側衝出來驚了馬,他們好像在追什麼人。”
“大理寺?”沅婉兒挑了挑眉,抬手勾起窗幔。
前方官道上,幾名衙役已經將人按住。
躺在地上的人一身錦衣華服,瞧著是個有身份的。
一道穿著暗紅官袍的身影向馬車走來。
“臣,大理寺卿淩皓參見長公主。”淩皓抱手作揖。
抬頭的一瞬間,沅婉兒滿意的眯了眯眼。
男人眉目清冷,俊逸,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眼尾上挑,帶著幾分渾然天成的疏離與審視,仿佛能看透世間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