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假期的前夜,哥哥猝死在了工位上。
整理遺物時,發現他給我留了三個紅包和一段話。
“在假期結束時拆開。”
期間,經過多方協談。
我爭取到了遠超標準的死亡補償金,約定節後付款。
親戚朋友們都誇我哥,長兄如父,連死都有錢給我。
直到我拆開第一個紅包,竟是讓我拒收賠償金!
基於對哥哥的信任,我照做了。
第二個紅包,哥哥讓我在來年的“五一”前一天拆開。
這天,我正準備接受升職加薪的任命。
紅包也很直白。
“辭職!”
......
根據法醫的鑒定,哥哥是心源性猝死的。
我盯著他的死亡時間看了半天,腦袋嗡嗡作響。
哥哥所在的盛榮集團,是本地的知名企業。
出事後,集團的人事總監周建輝,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他看著我,近乎哽咽。
“你哥是公司的骨幹,我們公司絕不會虧待他的家屬。”
周建輝答應支付三百萬的死亡補償金,但同時需要我簽一份諒解書。
我家親戚得知這個數字後,眼睛全都亮了。
大伯抽著煙,一口一個你哥是個漢子。
二姑甚至開始盤算,這筆錢能給我買套多大的三居室。
誰也沒去細究,一個才三十歲的壯年男人。
怎麼會突然倒在鍵盤前?
夜裏,我扒拉著他的一紙箱個人物品。
發現了三個紅包,和一張便利貼。
我捏著那張紙條,手止不住地哆嗦。
他還交代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二天,我借口回去考慮,沒有直接在諒解書上簽字。
大伯氣得直拍大腿,罵我不知好歹。
我咬著牙硬挺著,就是不肯簽。
終於熬到了假期結束的前一晚,我拆開了紅包。
“拒收賠償金!”
我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哥哥為什麼要我拒收呢?
還叫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我打小就聽哥哥的話,毫不猶豫地照做了。
哥哥的追悼會,定在五月六日。
大伯和二姑,張羅了一大幫親戚來吃席。
他們逢人便說盛榮集團如何仁義,給了一大筆撫恤金。
周建輝帶了幾個保鏢,親自送來了花圈。
不僅如此,盛榮集團的總裁趙長鬆竟然也親自現身了。
他在我們這個小城市,算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了。
趙長鬆走到我麵前,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的肩。
“小夥子,節哀順變。”
“你哥哥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公司失去他,我也很痛心。”
“聽老周說,你還沒簽諒解書?”
“隻要你簽了,錢明天就能到賬。”
“另外,我聽說你剛大學畢業還沒落實工作。”
“明天直接來盛榮總部報到,我破格錄用你做我的行政助理。”
周圍的親戚聽到這話,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伯猛地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趕緊道謝。
我站著沒動,冷冷地打量著趙長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哥哥生前在公司不過是個中層主管,憑什麼能讓副總裁大駕光臨?
不僅給天價賠償,還要倒貼一個總裁助理的肥差?
更要命的是,哥哥在公司絕不是會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人。
而他們公司,也從來不是多麼人道主義的公司。
紅包裏的警告,在我腦海裏炸響。
我直視著趙長鬆的眼睛,搖了搖頭。
“多謝趙總的好意。”
“我哥的賠償金我不要了,我可以簽一個放棄賠償的申明。”
“哥哥剛走,我和哥哥自小情深,暫時不考慮工作的事情。”
全場鴉雀無聲。
趙長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但還是拍了拍我。
“沒關係,想清楚了隨時都可以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