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一片慘白,消毒水味刺鼻。
穀清音醒過來時,手被人握著。
周聿臣早已穿戴整齊,眸底還帶著幾分深情,仿佛剛才在病房與林夏纏綿的另有他人。
“阿音,你懷孕了。”
尚未清醒的大腦再次受到重擊,她卻極輕地笑了。
“我剛才,看到了。”
“什麼?”
“看到你和林夏在病房上床,看到你吻她,看到你瘋狂......”
“夠了!”周聿臣低吼,語氣帶著被拆穿的躁怒反問,“阿音,你過來是特意拆穿我的嗎?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她倒是寧願早就知道,也不至於被傻傻的騙那麼多年,還搭上婚姻和孩子......
她閉了閉眼,從大掌中抽回自己的手。
“分開吧,這孩子與你無關,我會獨自撫養......”
周聿臣瞳孔驟縮,臉上戾氣褪得幹淨,重新抓回她的手握得更緊。
“不可能!我從未想過跟你分開,如果我想跟你分手,那我找那麼替身幹嘛!”
穀清音眼睛陡然睜大。
她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可以把出軌說的如此清新脫俗!
就知道,周聿臣不會輕易同意離婚的,還好她提前做了準備。
“阿音,我錯了......別這樣對我!”
他帶著恐慌和發虛的執拗去吻她,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滾開!周聿臣,你臟不臟啊!”
這一巴掌將他戴了十年的麵具打碎,將他眼底最後一點慌亂與不舍打散,隻剩偏執陰鷙。
“臟?可阿音,就算臟,你也得忍我一輩子了。”
病房門被砰地關上。
整整三天,周聿臣再也沒來過她病房。
直到出院前一天,走廊還傳來聲響。
輔導員進來說是林夏自殺自殘上了新聞,有港島心理協會來做專門調查。
還給她一份說稿,她笑著拒絕。
“這種小場麵不需要稿子,我會如實說明林夏的情況。”
“不是的,穀老師,”輔導員表情欲言又止,“這是致歉聲明,你丈夫已經替你提交了辭職函,校方也同意了......”
“什麼!”穀清音整個人僵住,那份稿子被攥的發皺。
隨後周聿臣推門進來,輔導員鬆了一口氣,離開。
她怒不可遏,將稿子揉成團砸在周聿臣臉上。
“你的主意是嗎?”
周聿臣沒躲,踩過地上的走紙團走到她床邊,聲音柔得不像話。
“阿音,我也是為你好,懷孕很累人的,怎麼能讓你繼續工作?”
“而且,如果我包養林夏的事曝光的話,對周氏和穀氏的股票,都會產生影響的。”
“所以,你出麵道歉,就說因為懷孕激素不穩,在給林夏同學心理疏導時言辭過激,導致她抑鬱自殺......”
“啪!”清俊的側臉被一巴掌扇偏。
“無恥!”
周聿臣極淡地笑了一下,抓起她的手又狠扇了幾下。
“解氣了嗎?阿音,你是海歸,是心理學博士,去哪裏都能找到工作的。”
“而林夏很可憐!她父母重男輕女,壓榨她,如果被退學,她會被逼死的!”
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麵前,是婚內財產協議。
婚姻期間,周聿臣名下的一切資產與伴侶共享,指定她生的孩子為唯一繼承人,並注明若男方出軌,財產全部歸她所有。
如果不看最後的批注,誰不想誇一句周總用情至深。
批注:此協議一年後生效。
他似乎看出她的疑慮,骨節分明的手撫上發梢。
“你懷孕生產的這一年,就由夏夏來陪我,一年後我會送走她,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心臟像是被鈍刀一下下割開,痛的她呼吸困難。
可這還不夠。
周聿臣還把穀父穀母搬出來當說客。
穀氏和周氏在他們聯姻的那一天,就被綁在一起,穀父受盡好處。
他像處理平常瑣事一樣冷靜開口。
“阿音,你聽話,媒體我已經打點好了,等會你就出去道歉。”
穀清音梗著脖子拒絕,“我不去!”
弟弟穀澈吊著聲埋怨:“姐!男人哪有不犯錯的,姐夫就是一時糊塗,被那些小妖精勾了魂,誰叫你非要出國三年,這才被她們有機可乘......”
穀父跟著斥責她不懂事,叫她多體諒周聿臣,她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穀母。
“媽,你也覺得我應該去道歉嗎?”
早年間,穀母曾因為穀父的情債鬧過幾回,最嚴重的一次,她直接起訴離婚。
母親教育她,不管是戀愛還是結婚, 誰都不如自己重要,愛人先愛己。
可這次穀母卻說:“阿音,結果都一樣的,隻是低頭道個歉,對誰都好。”
穀清音垂下通紅的眼眶,用極輕的聲音回。
“好。”
愛情,親情,事業,一夜間盡數坍塌。
穀清音像一具抽幹靈魂的傀儡,按照周聿臣給的既定劇本,道歉,辭職,然後回到那座牢籠。
午後,穀清音坐在陽台曬太陽,保姆劉媽端來燕窩。
“小姐,聽說隔壁別墅搬來了新鄰居,我去送些糕點吧。”
她點頭,劉媽是從穀家跟她嫁過來的,平時最為熱心腸。
可沒過一會,隔壁卻傳來吵嚷聲,管家說劉媽和鄰居吵起來了。
穀清音心頭一緊,忙跑過去看。
那新鄰居竟然是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