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胡白月一路狂奔,回到了城中村。
王大爺正在院子裏分揀廢紙殼。
他是個孤寡老頭,我剛下山那會兒迷了路,是他給了我一碗熱湯麵,收留我在這個破院子裏落腳。
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抱著個人回來,王大爺嚇的手裏的紙殼全掉了。
“丫丫!這......這是怎麼了!出車禍了?”
“大爺,快幫我把門鎖上!”
我把胡白月放在我那張硬板床上。
她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八百年的道行毀於一旦,心頭血被抽幹,如果沒有天材地寶續命,她連今晚都撐不過去。
“得去醫院!我這就打120!”
王大爺慌忙去摸他那個破舊的老人機。
我攔住他。
“醫院治不了她。”
凡間的醫療設備救不了一隻被抽幹本源的妖。
我必須去買幾味極陽的中藥,配上我的妖丹,才能勉強吊住她一口氣。
我把身上所有的零錢掏出來塞給大爺。
“大爺,幫我看著她,不管誰敲門都別開。我去同仁堂買點藥,馬上回來!”
王大爺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堅定的點點頭。
“你放心去,大爺守著!”
我衝出院子,直奔市裏最大的中藥房。
可是,當我把藥方拍在櫃台上時,抓藥的夥計看了一眼我的臉,立刻把藥方推了回來。
“不賣。”
“為什麼?我有錢!”
我把一把皺巴巴的鈔票拍在桌上。
夥計冷笑一聲。
“顧家發了話,全城所有的藥店、醫院,誰敢賣給你一根紗布,就是跟顧氏集團作對。你得罪了太子爺,還想在京城買藥?趕緊滾!”
我心頭火起,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大爺打來的。
電話接通,傳來的卻不是大爺的聲音,而是顧澤那陰毒的冷笑。
“野丫頭,跑的挺快啊。”
我渾身一僵。
“顧澤,你想幹什麼?”
“那隻狐狸精還沒死透,若若很不高興。”
顧澤慢條斯理的說,“我現在就在你這個狗窩門外。給你十分鐘,滾回來把那隻狐狸交出來。不然,我就讓推土機把這片貧民窟夷為平地。對了,這個收破爛的老不死,骨頭還挺硬。”
電話裏傳來王大爺痛苦的悶哼聲,以及棍棒砸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
“丫丫......別回來......他們是畜生......”
“老東西,閉嘴!”
電話被猛的掛斷。
我一把推開夥計,飛快往城中村趕。
等我跑回那條熟悉的巷子時,漫天的灰塵嗆的人睜不開眼。
兩台重型挖掘機正轟鳴著,把王大爺那個原本就破舊的院子推成了一片廢墟。
顧澤坐在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裏,車窗降下一半,手裏夾著一根雪茄。
林若若靠在他肩上,正拿著手機錄像。
而在廢墟的邊緣。
王大爺滿頭是血的倒在泥水裏。
他的兩條腿被硬生生打斷,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
但他的一雙手,依然死死抱著被破外套裹著的胡白月。
幾個混混正拿著鐵棍,一下接一下的往大爺背上砸。
“撒手!老不死的,再不撒手連你一塊打死!”
王大爺吐出一口血沫,死死咬著牙,就是不鬆手。
“大爺!”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雙眼瞬間充血。
我衝過去,一腳踹飛那個揮棍子的混混。
混混飛出去砸在挖掘機的履帶上,當場昏死。
我撲到王大爺身邊,手忙腳亂的去捂他頭上的傷口。
大爺的眼睛已經被血糊住了。
他感覺到是我,艱難的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丫丫......大爺沒用......沒護住你朋友......”
他顫抖著鬆開手。
胡白月躺在地上,原本就微弱的呼吸,此刻徹底停止了。
她死了。
死在了這個肮臟的凡間。